风一吹,抖得好像更严重了一点。
宗妄那些想要问他的话,一点也说不出来了,只顾着帮人把脚擦干净,重新穿上鞋,而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是真的很瘦,也不知道是怎么背起那些比他还要重的东西的。
感受到沈亲的瘦小,宗妄心里又酸了一下。
“我不是怪你,别怕。你把灯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抱稳我。”
田间路因为走的人比较多,不至于一脚深一脚浅。
然而从田里出来,湿漉漉的裤脚还是带着水和泥土,在他们走过的路上留下痕迹,一直蜿蜒到了分岔口。
萤火虫又在草丛里飞舞了,系统也变成一闪一闪的灯,让宗妄足以在不打灯的情况下,能够看清路。
一边充当手电筒,一边悄悄看了眼宿主的老婆。
晚上看起来更黑了,不过看久了也挺可爱的。
难怪宿主喜欢。
系统扇扇透明翅膀,想着给对方做一个身体检查,谁知道才接入相关数据,就毫无征兆地死机了。
系统以为它是死机了。
要不然的话,怎么好好的身体检查,自己会跑进小黑屋来呢?
也不知道宿主老婆生了什么病,没有自己的话,宿主在路上看不见路摔了怎么办?
小黑屋里的系统急得转圈圈。
小黑屋外,宗妄暂时顾不上系统的异样。
月光像刚才那样,不明不暗,朦胧地罩着一层柔雾。
虎子还是没有说话,从上岸以后,就一直是沉默状态,抿着唇将灯提好。
这是家里唯一一盏煤油灯,为了宗妄,他当真是舍得。
小路不平,宗妄的度放慢了许多。
来里圩队这几天,肚子是能吃饱的,但油水实在太少了。宗妄又是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沈亲来,哪怕人再轻,时间长了,两条胳膊难免还是酸得厉害。
虎子勉强将那些不良反应压下去,开口要说什么,就被宗妄不轻不重地往上颠了一下。
走的过程里,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往下掉了许多。这么一来,沈亲又被宗妄牢牢地抱在怀里。
只是他的那些声音,因为这一小小的意外,而挥洒出来了些许。
难堪,窘迫,各种滋味都叫沈亲在这瞬间尝尽了。
只有虫鸣的夜里,声音是那样明显。即使是不知事的人,也能听出异样来。
更何况,宗妄是知事,还和沈亲有过种种亲密的。
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虎子已经扭着脸,不让人看到自己了。
抱在怀里的身体又轻微地了抖。
宗妄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提了一口气。
亲亲的反应不是因为夜间下到田里而不舒服,也不是被自己吓到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停步又一次造成虎子心理上的极大恐慌,同巨大的难堪交织在一起,眼泪水就这么掉了下来。
无声的哽咽,比直接哭出来更惹人心疼。
“没事的,不要紧,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