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沈亲在宗妄离开以后,试图喊出另一个自己来对话,以确认昨晚做的究竟是哪些事情。
可过了好久,另一个自己也没有出来。
镜子里面照应出来的,还是他那张略显慌乱和对事情出掌控而不满的脸。
大概是知道另一个自己不会出来,沈亲又猛地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面寻找蛛丝马迹。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但一切又是没有预谋的。
沈亲都已经决定放过宗妄一回,是对方自己栽到他的手里的。
是以房间里的东西还来不及收拾,在主人有心的寻找里面,总能现端倪。
沈亲在床底下现了大量的衣服碎片,他认出来,是宗妄昨晚过来时穿的那身衣服。
看碎片的切口,应该是用剪刀之类锋利的东西剪开的。
跟碎布摞在一起的,还有一条很粗的麻绳。
沈亲阴沉着脸,将绳子往外拽出来。在拽了有一会儿后,他已经明白这条绳子是被用来做什么的了。
太长了,不可能只是用来绑住手脚。
他跟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面对同一套“作案工具”
,他的心里自然地就生出了同一套的手法。
先,把阿宗哄骗过来。其次,趁人不注意,将对方从头到脚都绑起来。最后,就能任他所为。
要验证这一点不难。
沈亲将绳子一点一点地缠好,团成规矩的绳团。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规矩,不肯行差踏错一步。
而后站起来,目光看了做工精致的衣橱好久。
哗啦一声,沈亲将面前的衣橱打开,里头来不及被收拾的东西也如数展现开来。
皱皱巴巴,糟糕到极点,完全能根据上面不堪的印记,验证出昨夜生的每一步。
沈亲把这套脏了的床单拿了出来,铺平在床上。
那些痕渍仿佛是人工用锤子将花朵的汁水一遍一遍凿在上面的。
被封固的记忆有所松动,却又牢牢地摒弃在外。
沈亲无法接受自己会对宗妄做出那样的事。
坚守的底线被摧毁,在赶走宗妄的时候,他狼狈又自厌。
不敢去细究宗妄答应的背后,究竟是何等考量。
不敢去直视宗妄的双眼,怕在那里看到他不愿意面对的情绪。
伸出手,分不出哪些是宗妄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但种种迹象,都能推测出昨夜的不平静。
床单并不是因为被随意放在衣橱里面,才会皱的。
相反,沈亲将其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它是折叠整齐的。
这些褶皱与痕迹,只能是昨夜失情之时造成的。
会是谁呢?
是阿宗情不自禁之时,用力地攥紧了这块布料吗?
亦或者,是他失态非常时,造成的结果?
沈亲拒绝去想这些问题,正如没有搬出来前,他拒绝去想自己夜间做出的种种丑陋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