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阵,有个侍女去外面如厕,不多时又回来。
章家没有一个侍女提前离开。
冬雪松口气。
心中不由得想,这是怎么了?大爷一向疼爱姑娘,今日怎么要如此看管着姑娘?
难道是怕姑娘同章公子私相授受?可……
两人不是快要订亲了么。
冬雪只觉大爷疼姑娘疼得有些过了,却也没往别处想过。
章红夫悄悄同阿椿耳语:“东西已经送出去了,选了个手脚麻利的小厮,莺莺亲眼看着他出了府。”
阿椿松口气。
务必要顺利啊。
她想。
小厮揣着贵人赏的银子,美滋滋,只当是撞了大运,暗叹章家果真富有,只是跑腿送样东西,就能得这么多赏,真是好。
他忍不住又掂一掂那银子,想知道有多少,一时得意忘了形,忘记看路,刚出胡同口,只听马嘶鸣,将他吓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银子香囊全滚落了。
小厮慌忙去拣,怕丢了银子、弄污香囊,一股脑儿全塞怀里,对着那马磕头:“对不住,对不住,小的无眼,冲撞了贵人。”
砰砰磕了俩响头,才敢抬头,只见高头大马上,一个极英俊的男子,玉冠锦带,气度不凡,很是温润持重。
不知是哪里的王孙公子。
“不必如此惊惶,”
贵公子说,“起来吧,伤着没有?”
小厮感激地说没有没有。
“叶青,去扶他起来,”
贵公子说,“这么小的孩子,摔这么可怜——前方便有医馆,送他过去看看。”
小厮忙说不用,主人家要他去送东西——
“先去医馆看看罢,”
贵公子说,“我付诊费。”
做梦一样,小厮不得不跟贵人去了医馆。
医馆中,叶青悄悄将摸到的香囊递给沈维桢:“大爷说的可是这个?”
沈维桢接过。
过年时得了两匹孔雀罗,一匹送给李夫人,另一匹给了阿椿。她做了一条裙子,很少上身,将剩下的布料做了香囊。
沈维桢只见她戴过一次,如今是第二次。
她竟敢将随身之物随便给人。
还是个男人。
——真喜欢上他了?
上次踏青时相见,他不去计较,不过是觉得她没见过什么男人,章简是个只图皮囊不究本色的莽撞之人,聊一聊,阿椿就知此人的肤浅。
谁知,她竟还要送东西给他。
不仅送,还绣绣帕、盖头……就这么想嫁人?
既然她如此想做新嫁娘,沈维桢就成全她。
面沉如水,沈维桢打开香囊,果不其然,发觉一张小纸条。
「今日申时一刻,婉月楼中,二楼‘雪’字房中一见」
叶青站在医馆门口。
大爷背对着他,久久望着那香囊中的纸条。
片刻后,沈维桢将纸条重新塞回香囊中,抛给叶青。
“重新放回去,”
沈维桢声音平静,“不要声张。”
叶青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