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说:“给你买匹小马养着,如何?父亲以前来信,说你有一匹红色小马——”
“不要买了,”
阿椿飞快地说,“我不会骑。”
“我教你。”
“就是不会骑,谢谢哥哥好意,”
阿椿小声,“我笨,实在学不会。”
沈维桢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
看着三个妹妹都上了车,沈维桢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阿椿所在的马车旁侧。
果不其然,没多久,章家的马车和章简跟上来。
章简看到了沈维桢,没有上前。
章红夫自马车內掀开帘子,说:“沈公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好,”
章简说,“不涉及到他妹妹,就好;涉及到他妹妹,就算不上好。”
章简心中纳罕,他自觉差不到哪里去。
沈维桢肯把五妹妹嫁给程子曦那个贫嘴的家伙,怎么就不乐意将静徽妹妹嫁给他了?
“沈公子如今在翰林院呢,”
章红夫说,“听说殿试时圣上对他多有夸赞,前程必然大好。哥哥既然喜欢静徽姑娘,不如现在赶上去问一问,左右婚事定得差不多了。”
章简看了很久,还是没去。
沈维桢这个家伙,眼神毒辣得狠,现在说不定已经发现他了,却没有主动打招呼——
章简有种预感,现在不去是对的;若是去见了沈维桢,和静徽的婚事指不定会黄。
谁知道,如今沈家都由沈维桢做主。
晚上,章家果真送了拜帖,邀请府上姑娘赴雅集。
沈琳瑛立刻找到阿椿,商议着要穿什么。
“等忙完二哥哥的事情,五姐姐的婚事也该定下了,”
沈琳瑛说,“今日老祖宗和三婶婶商议着,二哥哥要出多少聘礼,何时去下聘。”
阿椿说:“难怪三婶婶最近这么忙。”
沈维桢为两个弟弟妹妹选择的人家都很好。
沈继昌要娶的是龙图阁待制纪垌的幼女纪甯,素有才名;现在有意为沈湘玫选择的夫婿程子曦,其父为御史中丞,其母开设了女学,他本人又是沈维桢的至交好友……若没有这档子事,马夫人现在指定天天喜气洋洋。
沈琳瑛说:“三哥哥身体不好,暂且不议亲;再向下,就该是你和我了。”
阿椿将披帛收好:“我全听老祖宗和大哥哥的安排。”
晚饭时,沈云娥已告诉过她,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订下一门好亲事。
母亲对自己的病总抱有悲观,她最怕看不到女儿风光出嫁。
“不知道大哥哥会为我选怎样的夫婿,”
沈琳瑛说,“总之,都要年轻英俊的吧。”
冷不丁,她想到程子曦。
今日踏青,程子曦自然也到了。
沈琳瑛知道他在和五姐姐议亲,当程子曦笑着向她行礼称“沈姑娘”
时,沈琳瑛亦还了礼。
她心中奇怪,五姐姐也站在那里,程子曦怎么不去找五姐姐说话,反而同她聊。
可能是害羞吧。
赵夫人教导过沈琳瑛,人要知足,不要有过多期盼;人最大的痛苦是得不到、不满足。
沈琳瑛很羡慕阿椿这点,无论给阿椿什么,她都会很高兴。
阿椿似乎对一切都感到满足。
一点小零嘴就能让她高兴。
我也要如此,沈琳瑛想,我不求未来夫婿官至高位,不求显贵人家,只求年轻英俊会疼人,能与她谈天说地。
这就够了。
一谈到未来的出嫁、别离,两个女孩都沉默下来,不免感伤。
突然,长灯慌里慌张地进了院子,惊魂未定地告诉两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