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俘虏是沈炼麾下的小队长,地位远高于普通游击队员。
昨夜混战中被近卫设伏活捉,本是要押去审讯,套取敌方大本营的情报。
可俘虏被押入城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过片刻,从城门通往核心区的路上,围满了身披白布的普通民众。
他们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积压到极致的恨意与癫狂。
死去的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是朝夕相伴的亲人,而眼前这人,就是参与屠杀、双手沾满亲人鲜血的恶魔!
押送俘虏的近卫队员见状,立刻上前想要阻拦,厉声喊道:“退后!此人要留着审讯,大家冷静!”
可此刻,满心都是丧亲之痛的民众,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语。
没等押送队员再多说一个字,人群瞬间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扑了上去。
有人死死抓住俘虏的胳膊,有人抱住她的腿,平日里连杀鸡都胆怯的百姓,此刻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再也顾不上任何礼法与理智。
他们张开嘴,朝着俘虏身上狠狠咬去,嘶吼声、哭喊声、俘虏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街巷之中。
无尽的悲痛化作最原始的复仇,他们要为死去的亲人,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街巷尽头,张予兮身着黑色近卫作战服,周身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早已等候在此,准备接手俘虏,连夜审讯敌方据点布防情报。
可当她看到汹涌的民众扑向俘虏,那失控又惨烈的复仇一幕时,素来冷硬决绝的脸上,终究是露出了一丝动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最终只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身旁的近卫副官脸色紧绷,看着彻底失控的人群,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询问:
“张队长,不开枪制止一下吗?再这样下去,俘虏直接会被百姓活活打死,我们就没法审讯套取情报了!”
张予兮抬眼望向街巷两侧漫天的白布,听着百姓们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嘶吼,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算了算了,不必制止。大概率也审不出什么结果,毕竟,以前又不是没抓到过同级别的!”
她顿了顿,攥紧了腰间的配枪,指节泛白,一字一句地说出那组让所有人揪心的数字:
“初步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截止到今天正午时分,我们秦家村聚集点,被沈炼那群畜生屠杀了七千多人。”
“这些百姓,都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人,他们心里的苦、心里的恨,没地方泄。”
张予兮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彻骨的寒意,“让这些人的亲人泄泄,也是好事。至于审讯,没了这个俘虏,我们以后照样能端了沈炼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