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透出点灰白,风卷着灰烬打转,战场静得像死水。楚玄还站在那儿,脚边是碎裂的泥壳,黑色石块静静躺在原地,表面裂痕交错,微光一跳一跳,像是喘息。
他左手按在胸口,右手指尖抵着地面,膝盖微微抖。刚才那一击抽空了力气,经脉里烧着火,耳朵嗡鸣不止。但他没倒,也没往后退半步。
远处林子里,黑影部队正在收拢。他们动作迟缓,阵型松动,显然还没从神器爆中缓过神。可更外围,那些举着火把、穿着杂色战甲的人还在原地站着——不是黑冕议会的死士,而是被蛊惑来的佣兵、小宗门弟子、流浪武者。他们原本是来“抢夺神器、换取力量”
的,现在却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楚玄咳了一声,喉咙腥甜。他抬起脸,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刮过铁皮:“你们以为他们是来救世的?他们只来收割。”
这话不大,但在这片死寂里,传得挺远。
他抬起手,指向对面残存的黑影部队:“黑冕议会不给人力量,他们吃人。每百年献祭一个天才,用血脉续命。你们当中,每一个被许诺‘赐予力量’的,都是下一个祭品。”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们决定听谁的?”
楚玄没理他,只是缓缓站直了些,银沾着血黏在额角,赤瞳扫过去:“我曾是废脉,被退婚夺爵,差点活不过第一年。他们要是真能改造废物,我会站在这儿?他们会让我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笑:“你们拿到的力量,是毒药。越强,死得越快。”
话音未落,巴鲁拖着身子从掩体后走出来。他背上的箭还没拔,机械臂冒着火花,走路一瘸一拐,可脚步沉得像砸地。
他举起铁条,指着远处某个方向,吼道:“我师兄雷戈!矮人族最强的战士!被他们抓去改造成暴怒议长!你们看到的那个怪物,是我们亲手打造的战争机器!你们想变成那样?皮肉撕开,骨头换成铁,脑子灌满仇恨,一辈子当狗使唤?”
他猛地一锤砸在地上,火星四溅:“老子教出来的崽,轮不到你们抢!更轮不到你们糟蹋!”
人群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突然跪倒在地,抱着手臂嘶吼起来。他脸上青筋暴起,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纹路,像是有虫子在爬。他原本是附近一个小门派的天才,半月前被黑冕使者找上,说要“赐他通天之力”
,结果这才几天,身体已经开始腐化。
“我的血脉……在烂!”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恐,“他们给的东西……在吃我!”
楚玄看着他,声音不高:“你现在回头,还能活。再往前走一步,就是祭坛上的肉。”
那青年浑身抖,忽然一把扯下腰间令牌,狠狠摔在地上。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接着,第二个人扔了武器。
第三个解下了披风。
第四个直接转身,面对曾经的同伙,抽出刀来。
混乱开始了。
黑冕议会残部立刻反应过来,派出三名黑鳞战士冲向叛变者,挥刀就砍。一人当场倒下,血喷了一地。可这一刀没吓住人,反倒点燃了火。
“他们连自己人都杀!”
有人喊。
“老子不干了!”
又一人抡起斧头,冲向黑鳞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