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的那刻,风停了。
溪水不再流动,像是被冻在半途。洞口的断喉墙只剩几根歪斜的石桩,泥壳裹着的神器静静伏在原地,像一块被遗忘的旧石头。楚玄站在它前面,左肩的布条已经湿透,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出轻微的“嗒、嗒”
声。
他没去擦。
刚才那一波进攻结束了,敌人退到了溪对岸,没再冲。但他们也没走。他们在等什么,楚玄知道——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
果然,对面岩壁上,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人影从黑雾里走出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缝。他穿着深灰长袍,袍角绣着七道暗纹,代表七罪之。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另一半裸露的皮肤苍白得不像活人。
楚玄认得这身打扮。
黑冕议会头目,终于亲自来了。
那人走到溪边,停下。目光扫过战场残局,最后落在楚玄身上,声音低得像从井底传来:“你守了三夜。”
楚玄没答。
“三十七个陷阱,二十三具尸体,两个重伤未死的同伴,还有一个老矮人,背插三箭还敢抡铁条。”
他顿了顿,“挺能撑。”
楚玄动了动嘴角,嗓音沙哑:“你们抢了三百次,都没拿走的东西……这次也不会。”
头目笑了下,没接话。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黑焰,轻轻一抛。黑焰落地,瞬间蔓延成一圈符阵,将整个洞口包围。空气顿时沉重起来,呼吸都变得费力。
楚玄知道这是什么——禁魔结界。隔绝外界魔力,压制体内循环。普通人走进去,立刻会头晕眼花,魔力使用者则会被反噬经脉。
但他没退。
头目迈步跨过溪水,靴子踩在碎石上,声音清晰得刺耳。他一步步走近,直到距离楚玄只剩五步。
“交出来。”
他说。
楚玄把剑从背后抽出来,横在身前。剑刃卷了,缺口不少,可他还握得稳。
“我说了,不会。”
头目叹了口气,像是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靠这点意志就能挡住我?你不过是个废脉出身的破落贵族,连完整传承都没有。你师父死了,同伴快死了,你自己也只剩半条命。”
楚玄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伤,嗤笑一声:“你说得对。我确实啥都不是。”
他抬头,赤瞳映着对方面具下的眼睛,“可你们忘了件事——我不是第一次被人逼到绝路。”
头目皱眉。
楚玄闭上了眼。
意识沉入深处,那里有一本书,无声无字,却承载百世记忆。每一世,他都死过;每一世,他都重新开始。第一世被退婚羞辱,第二世被家族献祭,第三世被同门背叛……他死过太多次,也活过太多次。
而每一次,他都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真正爆的机会。
此刻,就是。
他没调用力量,也没唤醒血脉。他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
“老子不打算再逃了。”
刹那间,泥壳下的东西震了一下。
头目察觉不对,猛地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