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最后一阶踩下去时,发出了一声像骨头断裂的脆响。
楚玄停了一秒,鞋底还悬在半空。后面的艾琳立刻伸手拽住罗拉的后衣领,把她往前带了半步。露娜已经贴着墙滑到了最前面,手指在门框边缘抹了一把,沾了层灰回来,在鼻尖轻擦了一下。
“没毒。”
她低声说,“但有魔力残留,像是……刚被人呼吸过一样。”
罗拉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怪吓人的。”
“本来就很吓人。”
楚玄终于把脚落下去,灰袍下摆扫过台阶裂缝,扬起一缕浮尘,“一个没人来的地方,空气却不是死的,说明它不想让人觉得这里空着。”
他说完,抬手推门。
木门没锁,吱呀一声往里倒了半扇,卡在一堆碎石上。里面黑得彻底,连光都像是被吸进去了。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浮着一团柔和的光,不高不低,刚好照出一个箱子的轮廓。
四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刚才那声脆响,”
罗拉小声问,“是你故意踩的吧?”
“不是。”
楚玄说,“是真的快塌了。”
“哦。”
她顿了顿,“那你运气真差。”
楚玄没理她,往前走了两步,披风自动收紧了些。他左手抬起,锻造指环在黑暗中泛出一点微红,像烧到尽头的炭火。指环表面纹路缓缓跳动,频率和箱体周围空气中的某种波动隐隐同步。
“有场子。”
他说,“不大,但够用。”
艾琳这时才走近,竖琴横在身前,指尖轻轻搭在弦上。她没拨,只是听着——房间里有种极低的嗡鸣,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又像是直接钻进耳朵里的。她皱了下眉,右手食指按了按太阳穴。
“能量场是活的。”
她说,“我在书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叫‘守物灵息’,不是阵法,更像是一种……习惯性反应。就像人睡觉时翻身,不会想,但身体会动。”
“所以它会自己调整?”
露娜靠在门边,目光扫过天花板,“比如我们站的位置不对,它就突然喷火?”
“有可能。”
楚玄盯着箱子,“也可能只是看看我们值不值得开门。”
罗拉嗤笑一声:“我还以为至少得先念段咒语,或者献祭点血什么的。”
“你身上有锤子,就是献过了。”
楚玄说,“刚才一路上,它震了七次,每次都在接近转角或阶梯的时候。这不是巧合,是回应。”
他往前再走一步,地面没有异样。第二步,左侧墙壁传来轻微震动。第三步,空中那团光忽然暗了一瞬,随即恢复。
“别一起上。”
他回头说,“我一个人过去,你们待命。”
“你疯了?”
罗拉瞪眼,“万一触发什么连锁反应?”
“那就触发。”
他说,“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是头一次赌命。区别在于,这次至少知道赌的是什么。”
他说完,不再等回应,径直走向箱子。
越靠近,空气中那种低频嗡鸣就越清晰。他的银发无风自动,赤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走到距离箱子三步远时,地面终于有了反应——一圈浅浅的符文从箱底蔓延而出,呈螺旋状向外扩散,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淡青色的光。
楚玄停下。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