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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蛛丝断新生始（第2页）

瞳孔是浅灰色的，像雾散后的湖面，慢慢有了倒影。

她先看到的是天。

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透出一点淡金的光。然后她看到了艾琳的脸，皱着眉，嘴角却微微翘着。最后，她偏过头，看见了楚玄。

他坐在那儿，银发沾着灰，赤瞳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还贴在她背上，没拿开。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艾琳收回竖琴，轻声说：“欢迎回来。”

赛琳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哭，但眼泪自己掉了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

她想抬手，试了两次才成功，指尖颤巍巍地碰到了艾琳抵在她胸口的琴身，然后一点点挪到楚玄的手背上。

“我……”

她终于挤出一个字，“我没想……杀你。”

楚玄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你那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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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

她声音抖，“我一直记得你……可他们不让我说，不让我想……我只能把自己藏起来。”

“现在不用藏了。”

他说，“他们都烧干净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层灰雾彻底散了。她望着他，忽然笑了下，很轻，像累极的人终于躺上了床。

“这一世……换我救你。”

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楚玄没接这话。他知道她指的是时空裂缝里那一扑——她本可以逃，但她选择了把他和艾琳一起拖进去。那时候她还没恢复记忆，却本能地护住了他。

有些事，比记忆更早醒来。

他只是把手从她背上移开，换成扶住她的肩膀，帮她慢慢坐起来。她身子软，靠着他才没倒下。艾琳也伸手托了把她的后腰，三人靠得很近，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楚玄脑子里“嗡”

地一声。

《百世天书》动了。

它从来不主动翻页，只有在他濒死或重大因果节点时才会浮现新内容。上一次是第一世觉醒时列出“可继承天赋”

，再上一次是第三世死亡瞬间记下“仇敌名录”

。而现在，一页全新的卷轴缓缓展开，墨迹如活水般流淌，写下三个字：

**赛琳娜**

名字下方，一行小字浮现：**可复活名单·已绑定**

他愣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从今往后，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她死了，他也能用百世积累的因果之力，把她拉回来。不是夺舍，不是附体，是真正地，把她完完整整地唤回人间。

这份资格，整个世界没几个人有。

安薇拉没有。那个退婚的女人，在天书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