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沥渊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倾尽所有对她好,石头做的心也能捂热。
可是林窈用那颗三百五十两的月亮石,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不欠你,你也别来沾边。”
她连一个“亏欠”
的名分都不愿意给他。
过去的青梅竹马不是他;
如今在人前羡煞旁人的琴瑟和鸣是假的;
甚至在未来……太子楚怀安还许诺了她堂堂正正的嫡女之荣和不可限量的尊贵之位。
楚沥渊惨然一笑,只觉得自己在这场戏里入戏太深,像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在林窈那张算得清清楚楚的账本里,他恐怕连个配角的资格都捞不着。
而最悲哀、最无奈的是,这满腹扒皮抽筋的痛楚,这荒唐至极的真相,他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正如同行尸走肉般在雪中跋涉,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气喘吁吁的刘参卫和柳知远终于追了上来。刘参卫连忙抖开那件名贵的墨狐大氅,披在楚沥渊的肩头。
当两人看清楚沥渊此刻双眼微红、眼神空洞、落魄到魂都没了的样子时,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
刘参卫硬着头皮打破僵局,忍不住小声嘀咕,“您和王妃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脾气一个赛一个的硬,都是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啊?”
听到“王妃”
二字,楚沥渊空洞的眼珠子才猛地动了一下:“林窈呢?她一个人怀着身孕跑出去,有没有人跟着?!”
“我让忆北跟过去了,殿下放心。”
柳知远是个直肠子:“殿下,您再生气,也不该把怀着身子的孕妇就那么撇下,况且王妃娘娘为了您的事,大雪天驱车几十里路来敲我县衙的鸣冤鼓,就凭这一件事,下官就不相信娘娘是不明事理的。”
“不明事理?”
楚沥渊苦笑,“这整个大楚就没有比她更明事理的。她什么都算得清明,什么都理的规矩,她整理出来的证据今日让我在御书房把孙长利那个老奸巨猾的都怼的哑口无言,她哪里是不明事理——”
“她就是太明白了!!”
他声音凄厉透骨:
“所以一分一毫她都不想欠我的!!!!”
柳知远满脸错愕,他那颗装满圣贤书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这位殿下到底在什么疯。
他皱起眉头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有这样识大体、明事理的贤妻,您到底还在这大街上别扭个什么劲儿?”
“下官刚才可是都听刘参卫讲了,娘娘今日挺着身孕,就为了给您那把弯刀镶一块足够气派的宝石,硬是跟着一群打赤膊的糙汉子,在乌烟瘴气的铁匠铺里闷头熬了一整天的苦工!那十根娇嫩的手指头,都被飞溅的火星和琉璃渣子扎出了血丝!试问满京城的贵妇里,有几个女子能为您做到这份上?”
听到“扎出了血丝”
几个字,楚沥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心越痛,他眼底的悲凉就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