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院里。
阿胶、燕窝、鹿茸片、上等的藏红花、专给孕妇熬制的八珍膏、还有两匹极其柔软的松江棉布,那是专门做婴儿襁褓的料子,在京城里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紫檀木的暖手炉,炉盖上雕着缠枝莲纹,做工精致。
林窈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箱笼,眼皮跳了跳。
这哪里是送补品,这分明是把半个东宫的库房搬过来了。
楚沥渊还在养伤,便没有早起练武,但是多年的习惯让他依旧早早起床,在东厢整理北山采购的单据。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一箱箱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嬷嬷见到他,又是一福:“四殿下安好。太子殿下说,四王妃在东宫养病时落下了几样东西,特命奴婢一并带来了。”
她从最后一只箱子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双手递上:“还有这幅画,是太子殿下说要给王妃留作纪念的,王妃昨日走的急,忘了带。”
林窈接过锦盒打开,是那幅她在东宫收下的工笔仕女图。
但画的右上角,多了一首题诗,用的是楚怀安那手漂亮到堪称碑帖的簪花小楷: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日月忽其不淹兮,愿尔初心长在。
承明殿前旧桃花,犹记双丫小青鞋。
他年若得麟儿至,唤作思窈亦无猜。
林窈并没有注意到这画上多了题诗,倒是旁边的楚沥渊看清了题诗,从她手里一把把这画抢走。
他的目光落在那首诗上,从右到左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年若得麟儿至,唤作思窈亦无猜”
思窈?!
楚怀安竟然把孩子的名字题在了一幅画着阿窈的画上,送到了四王府,送到了她的“丈夫”
面前。
这不是题诗。
这是一封写给全天下人看的情书。
楚沥渊的手指在画轴边缘捏紧了,骨节发白。
“你在看什么?楚怀安画的很好?拿出去能换钱吗?”
林窈凑过来想看。
楚沥渊果断把画轴合上了。
“你人钻钱眼儿里了吗,什么都要换钱。”
他把画轴随手搁在桌上,转身对嬷嬷说,“多谢太子殿下费心,替本王回禀一声,东西收下了。”
嬷嬷行礼告退。
林窈看了一眼楚沥渊的脸。
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谁都欠他八百万的阴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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