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低下头,在诸淮有些怔愣的表情中亲了亲他的眼睛,诸淮慌乱地推开他,他说:“既然已经找到木相分身了,那么你就跟我走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相还伸出手,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完全包在掌心,诸淮的手比柳相小了一圈不止,他感觉有些冷,连五指都被死死箍住,他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
诸淮和柳相对视了一眼,对方还是那副霸道的模样,气定神闲,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诸淮拿他没办法,选择眼不见心不烦,随他去了。
在他的面前,木相收起从地底钻出,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的无数藤蔓。
如黑海涌动般的声音响起,一根又一根树根朝着一个方向聚拢而来,形成一个浓缩的光团。
柳相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过,他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不断压缩,最终形成了一团跳动的黑红肝脏。
诸淮的目光落到上面,像是被他的视线唤醒,噗嗤一下,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那团肝脏在诸淮面前大变活人,最终化为了一道一头黑,眼眸碧色的身影。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诸淮望着面前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些分身的本质:它们真的是柳相的五脏,也是柳相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落到缩小后的木相身上,接着,诸淮的眼睛一亮,好可爱!
那道身影小得像几个巴掌大的玩偶,又精细地像是花了高价钱才能还原出的可动手办。那张漂亮的脸和柳相一模一样。
他一头黑,一身黑衣上细细雕刻着柳树的纹路,与水相不同,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的绿色纯粹。
他下半身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在地上蔓延,不知道多少根聚拢在一起的狰狞树根。
那漆黑的树根将他的上半身撑起,木相看着面前的诸淮,便拖着树根向他很迅地爬来,伸着手要抱住他的小腿,这一幕和水相第一次初见时十分相似。
诸淮低下身,他伸出手,漆黑的树根便朝着诸淮的手臂攀来,紧紧缠住他的指尖,木相被他从地上抱起,他用双手抱着小小的柳相,戳了戳他的小脸。
柳相眨着眼睛,接着凑到他的胸前用树根紧紧缠着他,那一瞬间,诸淮心里忽然涌现强烈的冲动,他转过脸说:“像这样的分身,总共有五个?”
柳相点了点头。
诸淮说:“快点把你的所有分身都带回来,我要收集所有的图鉴,把你们都带回家。”
柳相:“?”
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可爱了,诸淮低下头,忍不住亲了亲柳相的脸。
片刻后,水相化身也变为了小鲛人,被诸淮用力抱在怀里。曾经的寺庙已经崩塌成了一片废墟,这是徐修文用来收集冤力与鬼气的鬼寺,其中的僧人也都是为虎作伥的鬼僧,死了倒也省事。
处理了这座鬼庙后,人间的平安符应该也会随之一同失去作用,诸淮询问木相应该怎么做,听到诸淮的话,平日里就有些怠惰的木相才抬起脸。
他下身的无数树根像是朝着无数个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穿梭鬼蜮抓住了什么。片刻后,一枚枚平安符都被他抓取了回来,上方的恶咒也被他吸收。
“他想要借我收集恶咒,祝他修行。”
柳相说:“这是我的能力,即使是在沉睡的过程中,我也在吸收着这些冤力,他想要炼化我是在痴心妄想。”
这话说得很对,吸收完上方的恶咒后,柳相的气息明显地增强了许多,他的树根变得更加粗壮,数量也似乎隐隐增加,某种的绿色显得更加浓郁。
徐修文做了那么多的祸事,想要一举炼化厄树,但结果却是为木相做了嫁衣。
不过说起来,那家伙跑去了什么地方?刚刚相柳与柳相打得不可开交,诸淮只能先去解决他们之间的争执,等待空闲下来后,徐修文早就跑得没影了。
不过他身受重伤,诸淮又砍下了他的一条手臂,将那条手臂捡起后,木相分身的树根扬起,长长的狰狞藤蔓刺入其中。
这条断臂上便浮现了极其可怖的纹路来,仿佛无数恶咒缠身,如坠烈狱。
那些曾经扎在木相身上,犹如树瘤一般汲取他力量的恶咒,此刻都化为狰狞的魔纹,反噬在了徐修文的身上。在恶咒的作用下,这条断臂竟是在顷刻间便腐烂为了一滩烂泥。
看见这一幕,诸淮心中解气了很多,徐修文即使侥幸存活,也只能苟延残喘,活着的每时每刻,都要忍受恶咒缠身的痛苦。
诸淮走出古寺,其他人不知道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刚无人可以靠近的心焰与可怖的树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毫无损的诸淮从中走出,在他的身后,残缺的古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随之倒下的还有一位祭神的神像,他手中还握着那把名为神昆的长刀,正是一副俊美无俦,不可亵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