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在一旁淡淡地看着,视线一直落在诸淮身上。
演到一半时,诸淮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他询问道:“这些皮偶演得好生动,脸上的表情和动作居然都能够有变化,是谁在后面操控它们吗?”
他说话的时候,旁白的歌声都停了下来,皮偶们微不可查地一动,就像是皮偶也在倾听他的话似的。
柳相用暗金色的眼瞳盯着他看,他的半张脸宛如恶鬼,狰狞至极,是无法愈合的创伤。
另外半张脸则透着非人的美,漂亮得宛如一尊被砸毁的观音像,恐怖与美在他的身上呈现出泾渭分明的姿态,却又在某个角度完美融合,透出一线淡淡的神性。
柳相将诸淮按下来,他的动作忽然一顿,察觉到诸淮的手指摸起来是暖的,手腕能一手抓住,柳相说:“这些皮偶都听我的命令,你喜欢吗?”
“我叫他们天天演给你看。”
柳相说。
听见柳相的话,那些皮偶没有什么反应,诸淮便说:“那多麻烦人,隔段时间看个新鲜还好,没必要费那么多功夫。”
柳相说:“它们在我手里也无用,再闲置下去,也就是个被当做垃圾扔掉的下场。”
诸淮说:“没必要吧,这些皮偶这么精致,扔掉怪可惜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戏台上的皮偶似乎还对着诸淮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己被丢掉,剩下的那段戏里,这些皮偶就演得更卖力了。
诸淮盯着这场戏看,旁白的歌声娓娓道来,为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家族供奉着一位强大的祭神,祭神受家族供奉,家族也受祭神庇佑。
但祸从天降,家族失去了作为支柱的祭神,剩下的族人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庇护与福泽,迅的衰败下去,眼看就要彻底消亡。
“一夫一妻诞一子,子承天佑,福泽深厚。”
在家族遇到困境最艰难的时期,族内却诞生了一位拥有成为祭神资质的孩子。
这原本是天大的喜事,但即使如此,这个孩子也不能迅改变家族的现状。
活在痛苦与愤怒中的族人,需要一剂令家族重归繁华的强心剂。
为了重新振作家族,这个孩子的父母竟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们将孩子镇压在祖宅中,将整个家族的运势压在他的身上。
他们又使用了一种罕见的奇术,将孩子的五脏取出,镇压在祖宅的五行大阵下,用紫薇困龙阵将其束缚起来。
这样一来,整个家族便可以在祭神的身上扎根,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失去自己的支柱。
祭神的血肉与力量,将会化为连绵不绝的气运,庇护所有亲族,给予他们福泽……
阵法成,家族兴,那旁边接着唱道,牺牲一人换来所有人的未来,是最值得的买卖。
“无耻!”
诸淮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他看着其他皮偶按住一个小小的孩子,将对方的胸膛打开,又从其中取出心肝脾肺肾的场景,只感到一阵反胃。
他皱着眉,其他人甚至还在劝说对方:“这就是你的命,作为祭神,你本来就应该庇护这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