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一下眼睛。
还是这样。
明明说回来是为了母亲的忌日,明明坐在沙上像是在等待什么,明明好像是有话要对他说,可电话一来,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商总,那个永远有事情要处理、永远有会议要开的大忙人。
商澈端着两杯水走回客厅,商父已经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
“你的水。”
商澈将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
“谢谢,”
商父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像是想关心儿子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犹豫了半天,问了句最无关紧要的话,“最近学习怎么样?”
商澈在一旁的单人沙上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往后靠,抱着手臂:“不用你操心。”
商父:“。。。考完试了?”
作为一个父亲连他什么时候考试放假都不清楚,商澈的耐心一瞬间告罄:“不然呢。”
“成绩怎么样?”
商澈淡淡一笑,上扬的嘴角怎么看怎么嘲讽:“不会让您脸上无光的。”
商父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看着商澈,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想靠近又不知道怎么靠近,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的纠结。
“商澈,”
商父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跟爸爸说。”
商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我没什么需要的,”
他说,“我已经长大了,自己可以的。”
最后几个字像是商澈故意说出来的气话,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将商父的肩膀一点一点压低,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
商澈心头也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沉闷,明明是泄,他却不解气,还更狼狈了。
“我不是说现在,”
商父的声音低下去,“我是说以前。。。”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商澈打断他,像是在描述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我理解,你忙,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没办法兼顾。”
这些话他说过很多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都会反复地告诉自己,要理解,要体谅,要做一个懂事的、不让大人操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