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商澈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继续玩,我下去看看。”
木眠乖巧点头,又继续操作小人从存档点继续出。
商澈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不紧不慢。
除了商言和陆泽铭,家里很少会有人来,外卖和快递都会放在外门,这个时候能来按门铃。。。。。。
踏下最后一级台阶,透过客厅的落地窗,他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高大身影。
那个轮廓和穿衣风格都太过熟悉,即使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商澈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才在呼气的同时将门打开。
门外的男人不过四十岁出头的模样,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
他的五官和商澈有六七分相似,眉骨更高一些,嘴唇像一条平直的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可看到商澈后,他面上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眼角的皱纹因为扬起的淡淡笑意而变深,看起来反而有些慈眉善目了。
“阿澈。。。”
“这次是没带钥匙还是忘记密码了?”
商澈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刻意的冷淡,说出的话也不像是询问。
商父对他这种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局促地笑了笑:“想看看你在不在家的。。。”
商澈没接话,转身让出进门的位置,目光扫过那个小巧的、一看就不是久留所用的行李箱,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商父换鞋的动作一顿,也听出了这笑声里掺杂的意味,他手指在脱下的大衣上蹭了蹭,走进客厅,在沙上坐下,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在此刻越清晰。
商澈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商父总是很忙,在母亲去世后便更忙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就算回来也是急匆匆的,放下东西就钻进书房,不是开会就是处理文件,留给他的只有关门声和那几句翻来覆去的话。
而现在,这个竟然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真是令人费解。
“。。。下周是你妈妈的忌日,”
商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我回来待几天。”
商澈的眼睫颤了几下。
他知道的。
每年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回来,有时候是提前三五天,有时候是忌日前夕,待的时间也或长或短,但总归是要和他去母亲墓前上演一场“父慈子孝”
的大戏。
虚伪。
商澈想。
但在母亲墓前,他也不得不配合。
“嗯,”
商澈的声音也有些哑,“不用你提醒。”
商父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父子之间熟悉的沉默开始在空气里蔓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寥寥几步,可就是异常遥远,商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倒杯水。”
他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两个杯子,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一遍,哗哗的水声响起才让人觉得没那么窒息,客厅里又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然后是商父接电话的声音,低低的,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语和语调商澈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