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浩荡磅礴的空间之力自掌心奔涌而出,正是【双重空间】最本源的威压。
那力量如怒海决堤,顷刻间席卷整个禁锢领域,所过之处,气流嘶鸣、空间震颤,仿佛整片虚空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此刻,在那片被法则牢牢锁死的【双重空间】深处,那些被囚已久的异界强者们,正焦灼地挤作一团,低声交锋。
有人闭目凝神,反复推演着每一种可能的破界路径,连呼吸节奏都算进突围窗口;
也有人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暗纹,一边揣摩那位掌控此方小世界的主宰脾性,一边在心底飞速罗列着跪得够快、喊得够响、认错够诚的全套保命话术。
所有强者都屏住呼吸,反复咀嚼过往与顶尖高手交锋的每一个细节,指望从那些刀尖舔血的记忆里抠出半分活路;还有些人则眉头紧锁,压着嗓子反复推演。这尊神出鬼没的强者,究竟是打定主意要收编他们,还是早已把他们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等一声令下便尽数料理。
他们眼底绷着一根弦,连空气都像浸了冰水,稍有异动便寒毛倒竖。
说到底,这群人围成一圈低声议论时,个个面色铁青,嘴唇发白,眉心拧成死结,瞳孔深处却晃着两簇摇曳不定的火苗。不是希望是怕得发颤的余烬。
最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是那道悬在头顶的铡刀:万一那人真动了杀心,抬手便散他们魂魄、焚他们神识,叫他们连轮回的缝隙都钻不进去,彻底灰飞烟灭。
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一下比一下更沉,仿佛每跳一次,离深渊就又近了一寸。
当然,人群里也混着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他们照旧懒洋洋地瘫着,一副“天塌了先砸高个儿”
的架势,压根没把眼前这场面当回事。
有人斜倚石壁假寐,有人叼根草茎哼跑调的小调,甚至还有人慢条斯理地掏耳朵,仿佛这不是命悬一线的绝地,而是山野间一场随意的茶歇。
毕竟,他们初入此地时,脚底下踩的,本就是【天火秘境】的地界。
而【天火秘境】自古立着一道铁律:争夺至宝【天火本源】时若遭击杀,只要魂灯未熄、残念尚存,出了秘境边界,便能原地复生,毫发无损。
这条规矩,连带兜住了那些被卷入小世界、或遭困于空间类奇宝。比如囚笼般的“虚空茧”
、绞索似的“折叠牢笼”
——继而被强行拖离秘境核心,最终在外界横尸当场的倒霉蛋。
通常来说,只要禁锢他们的器物仍滞留在【天火秘境】疆域之内,或是他们踏入那件宝物时,人还在秘境地界上,那就稳如磐石,不必提心吊胆。
可世事哪有永远板上钉钉?
正因如此,那些心思细密、目光长远的老江湖,指尖早沁出了冷汗,喉头发紧,他们不敢赌,更怕那人手段诡谲,竟能绕过秘境法则,在规则缝隙里硬生生劈出一条杀路。
若真如此,今日便是十死无生。
他们指甲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不过,再惶恐,也没谁真敢拿命去试一试复活灵不灵。那不是勇敢,是疯。
至于互相捅刀、背后下黑手。
根本没人敢想。此刻所有人都是拴在同一根蛛丝上的露珠,稍一抖动,全得摔得粉身碎骨。
偏偏人人又像绷到极致的弓弦,一点火星就能炸开。谁若率先亮刃,下一秒就会被几十双眼睛钉死,乱拳砸成肉泥,连渣都不剩。
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眼神里全是戒备,也全是心照不宣的共识:活着,只能靠攥紧拳头,而不是松开手去掐对方喉咙。
于是,绝大多数人一边绷紧筋骨、摆出临战姿态,一边咬着后槽牙等裁决。那神情,活像跪在刑场边的囚徒,听着断头铡缓缓落下的风声,连喘气都怕惊扰了死神的脚步。
山谷幽暗,朔风如刀,刮过嶙峋山壁时发出呜咽般的厉啸,崖上碎石簌簌滚落,扬起呛人的黄尘。就在此刻,那团始终悬浮于半空、裹着朦胧光晕的【双重空间】,骤然睁开眼——仿佛沉睡万载的远古凶兽,终于掀开眼皮。
轰!
一股源自混沌未开、鸿蒙初判的蛮荒之力,挣脱桎梏,悍然炸裂!
它不像风暴,倒似整片天地突然翻了个面,无形巨力横扫而过,所向之处,空间如薄冰迸裂,荡开一圈圈扭曲的波纹。
所有异界强者瞬间失重,符文护体、宝甲生辉,全成了纸糊的摆设。他们像被甩进湍流的枯叶,在空中翻滚、抛掷、碰撞,狼狈得毫无体面可言。
那感觉,就像华服刚披上身,忽被泼了一身腥臭淤泥;主人嫌恶至极,一把攥住衣襟,狠狠抖臂甩手。而他们就是那被抖落的污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