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天火本源】究竟能把修炼推到何等境地?他此刻懒得细想。
单是那明晃晃写着“一年”
的时限,就如一道烧红的铁箍,勒得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说到底,这次在天火秘境九死一生夺来的【天火本源】,与此前其他秘境所得的【黑水本源】,骨子里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同源同构,同效同限,连那一年之期,都像被同一支笔写就的宿命批注。
叶辰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眉宇间浮起一抹苦笑。这哪是历练,分明是拿命去赌,年复一年闯进那烈焰翻涌、危机四伏的【天火秘境】,像被无形绳索捆着,推着往火坑里跳,永无休止。
可当他心神一转,想到这方天地本就脱胎于游戏世界的底层逻辑,那些看似蛮横的规则,反倒透出几分理所当然。
游戏若没了周期性的高光挑战,哪来的热血?哪来的期待?哪来的玩家日日登录、心心念念?
怕是早成了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懒得起。
他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掌心,低声道:“一年不知我能在修行路上攀到第几重关卡。若真能参破【天火法则】里的【燃烧玄奥】,那便是手握火种,直通大道。”
“要是卡住了?呵,明年还得咬牙再闯一回。”
“倘若运气够狠、悟性够炸,一举洞穿【天火本源】的构造核心。那就不是突破,是登顶。”
“到那时,凭我【心灵大世界】的造化之力,复制、重构、量产【天火本源】,不过是念头一动的事。它将不再是秘境里抢破头的稀世之物,而成了我随取随用的炉中薪火。这【天火秘境】,自然也就成了旧地图里一个褪色的坐标。”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一引,动作轻缓却极笃定,仿佛收拢一缕晨光,将那灼灼跃动、似有生命般的【天火本源】稳稳纳入背包。
眼底微光浮动,像星子坠入深潭。亮得灼人却又悄然裹着一层薄雾似的犹疑,仿佛明知前路铺满刀锋,却仍忍不住踮脚望向峰顶。
他负手立定,脊梁如刃,衣袍在风里飒然鼓荡,目光沉静而锐利,似能劈开云霭,刺穿时空尽头。
稍顷,声音清越而出:“两手抓,一刻不松懈——这一年,必须凝出【内天地】。它不止是一方小世界,更是活命的根、杀敌的刃、养道的壤。”
“另一条线,死磕【天火本源】。那玩意儿暴烈如龙,但只要驯服,抬手焚山煮海,落指镇压乾坤。”
他顿了顿,呼吸略沉:“更要拼尽全力,啃下【燃烧玄奥】这块硬骨头。那是火焰的魂,是生灭的开关,是让火听你号令、为你赴死的终极密钥。”
他仰起脸,指腹缓缓划过下颌,眉头微蹙,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把烧红的剑,在脑中一寸寸推演着每一步落子、每一处伏笔。
幸而这念头,只有他自己听见。
否则,怕是要惹来满世哄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喘不上气。
须知,他眼下不过是个刚领到正式徽章的职业者,在这强者踏碎虚空、大能挥手改写天象的修行界里,连门槛都还没真正迈过。
而【燃烧玄奥】?那是真神才配触碰的禁忌领域,跺脚震碎星域,吐纳重塑纪元,是亿万修士跪拜千年、连影子都追不到的至高之巅。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丁,职业之路才刚刚洇开第一道墨痕,竟妄想一年之内踏碎凡躯、撕裂桎梏、登临神位?
荒唐得令人失语,狂得近乎渎神。
多少老辈修士,在梦魇最深时都不敢让这念头冒头,唯恐惊扰了冥冥中的天道意志。
成神之路,从来不是坦途,而是万骨垒成的断崖,是血与寂灭浇灌出的绝径。
千界万域,岁月如河奔流不息,万亿生灵自生至死,拼尽一切只为叩响神门。有人葬身雷劫,有人枯坐荒冢,有人燃尽寿元只换一线机缘。
可最终登顶者?凤毛麟角。
有些世界,亘古长存,历经数十个大破灭轮回,连一道神辉都未曾映照过。
神格之重,非时间、天赋、气运三者熔铸不可得。
单说苦修没有数千载摒绝外缘、心灯不灭的熬炼,谁敢谈封神二字?
可叶辰偏偏信了,且信得毫无迟疑。
就在他摘下见习徽章的第二天,便已把神座,当作了自己一年后的落脚点。
这念头若传出去,怕是连最癫狂的疯子都会愣住,继而摇头:这不是野心,是失心疯。
但在叶辰心里,这事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毕竟,他本是个被所有人当成废柴的寻常人,却在短短十日之内,逆势狂飙,蜕变为能踏碎神格、一念镇压天地的绝世存在。
这般近乎撕裂常理的跃迁速度,早已重塑了他对光阴的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