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还放着昨天那杯凉茶,茶杯里的水已经干了,杯壁上留着一圈淡淡的茶渍。灯笼还挂在梅树的枝头上,竹骨纸面的,里面的夜明珠已经灭了,光秃秃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云杳杳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剑放在石桌上。林青璇在她对面坐下,把盾牌和剑也放在石桌上。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梅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三天后。”
林青璇忽然开口了,“我们去东海。”
“嗯。”
“你打算怎么找那四个人?”
“用神识。”
云杳杳说,“东海虽然大,但我的神识能覆盖方圆百里。从他们逃跑的方向开始,百里百里的搜,总能搜到。”
“如果他们已经不在东海了呢?”
“那就去别的地方找。”
云杳杳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总得有个藏身之处,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就能找到他们。”
林青璇看着她。“你就不怕他们设陷阱等你?”
“怕。”
云杳杳说,“但不去更怕。”
林青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也是。你这个人,从来没怕过什么陷阱。”
“不是没怕过。”
云杳杳说,“是怕了也没用。”
两个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竹影在她们的脚下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紫色,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在天边缓缓展开。
云杳杳看着那些紫色的云彩,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木屋。
房间里的东西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夜明珠还亮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放在被子上面,方方正正的,像一块豆腐。
她在床边坐下来,脱掉靴子,把脚放在地上。地板是木头的,凉凉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被那些灰色的、混沌的、没有定义的力量带走。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很软,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意识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