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说,“但我知道方向。那四个黑袍人往东边跑了,东边是东海。东海很大,岛屿很多,他们一定有藏身之处。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找。”
“你的伤——”
“不碍事。”
沈岳看了她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
他说,“三天。你休息三天,三天之后,我派一队人跟你去东海。”
“不用派太多人。”
云杳杳说,“人多目标大,容易被现。我带着林青璇去就行。”
“一个人?”
“两个人。”
沈岳沉默了片刻,看了林青璇一眼。林青璇站在云杳杳身后,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动着——云杳杳不用看都知道,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暴露了她的紧张。
“行。”
沈岳说,“你们两个人去。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
“活着回来。”
云杳杳看着沈岳。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翘起来,不是瘪下去,是很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了一下。
“好。”
她说。
沈岳摆了摆手。“去吧。回去休息。”
云杳杳转过身,走出了大殿。林青璇跟在她身后,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岳一眼,沈岳也在看她,目光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阳光从大殿的门口照进来,落在云杳杳的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峰。山峰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近处的山是翠绿的,远处的山是墨绿的,最远处的山是青灰色的,和天空融为一体。山腰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像几只正在吃草的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松脂的香味,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清甜味,还有远处药田的药香。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她的鼻孔,让她觉得安心。
“走吧。”
她对林青璇说,“回忘忧峰。”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忘忧峰的石阶还是那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林青璇走在前面,云杳杳走在后面。石阶两侧的竹子长得很茂盛,有些竹枝伸到了石阶上方,挡住了路。林青璇一边走一边用手拨开,竹叶擦过她的肩膀,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的身上、脸上、手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像一个一个的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形状。
竹林深处,木屋的轮廓隐隐可见。
梅树还在,梅花还在开,只是比昨天又谢了一些。花瓣铺了一地,粉白色的,厚厚的一层,像一张柔软的地毯。风吹过来,花瓣从地上飘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