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不大,只有几丈见方,长满了青草,草不高,只到脚踝。草地上开着一些小花,有白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在晨风里微微摇着。
她站在草地的中心,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石子,往四面八方撒去。石子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啪”
声,像雨点打在叶子上。每一颗石子落地的位置,都是精确计算过的。不是随便撒的。
石子落完的瞬间,整片草地亮了一下。不是光,是灵力的波动。那股波动从每一颗石子的位置扩散开来,互相交织,互相重叠,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两层杀阵,一层防御阵,一层困阵。四层阵法,覆盖了整片草地。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田野,走过了小河,走过了树林,走过了山坡。每走一段路,她就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石子,往四面八方撒去。有时候撒在田埂上,有时候撒在河边的石头上,有时候撒在树干上,有时候撒在山坡的石缝里。
她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走到了苍梧山脚下。
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她沿着山脚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撒石子。石子落在石头上、树根下、草丛里、泥土中。有些石子滚进了石缝里,有些石子卡在了树杈上,有些石子埋进了落叶下面。
她布了四层。最外层是困阵,覆盖了山脚方圆五十里。第二层是防御阵,覆盖了半山腰。第三层是杀阵,覆盖了矿洞入口周围。最内层又是杀阵,覆盖了矿洞内部。
四层阵法,层层嵌套。从外到内,任何人想进入矿洞,必须先破最外层的困阵,然后破防御阵,然后躲过第一层杀阵,然后躲过第二层杀阵。
她布完山脚的阵法,开始往山上走。
山上的路很难走,灌木丛很密,杂草很高,有时候需要用手拨开才能走过去。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撒石子。有时候撒在石头上,有时候撒在树干上,有时候撒在地面上。
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走到了半山腰。从这里往下看,能看见整个山脚的景色。田野、小河、树林、山坡,都在脚下,像一幅画。
她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石子,往山下撒去。石子沿着山坡滚落,有的滚进了灌木丛,有的滚进了石缝,有的滚进了溪沟。每一颗石子滚落的位置,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她又走了一个时辰,走到了山顶。
山顶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光秃秃的,没有树,只有一些石头和杂草。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站在山顶,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把石子,往四周撒去。石子落在石头上、草丛里、悬崖边,有些滚下了山坡,消失在山谷里。
撒完最后一把石子,她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来。
整座山,从山脚到山顶,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密密麻麻的阵法节点在她的神识中亮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四层阵法,层层嵌套,互相交织,互相支撑。任何一个人踏入这片区域,都会触发至少一个阵法。
她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东边的天际已经亮了,晨光从地平线后面渗出来,把天空染成了淡金色和粉色。云层很薄,像是被谁用画笔轻轻扫过,留下一道一道的淡色痕迹。远处的东域城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一个睡在薄雾里的孩子。
她看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传送符,注入灵力。符纸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她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光圈,光圈越来越亮,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下一刻,她出现在院子里的那间空房里。
她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到前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淡金色。石榴树上,几只麻雀已经醒了,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林青璇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头。她看见云杳杳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一晚上没睡?”
“没睡。”
“去干什么了?”
“布阵。”
云杳杳在石凳上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水。“从城里布到城外,苍梧山为中心五十里内,全是阵法。四层。两层杀阵,一层防御阵,一层困阵。”
林青璇的手顿了一下。“四层?你布了多少个?”
“不记得了。几千个吧。”
林青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着云杳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震惊,又像是无奈。
“你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嫌累。”
“累。”
云杳杳说,“但值。”
她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树上的青石榴。石榴还是硬邦邦的,跟昨天没什么变化。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短,缩在脚边。
“今天休息。”
她说,“明天开始,等宗门的人到了,我们就动手。”
林青璇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
两个人站在石榴树下,谁都没有再说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的身上,暖暖的。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隐隐约约的,像隔了一层纱布。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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