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活。你已经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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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已经活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石榴树,树叶沙沙地响。
林青璇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云杳杳。“对了。这是我在苍梧山外围画的布防图。你看一下。”
云杳杳接过纸,展开。纸上画着苍梧山的地形,标注了矿洞的入口、阵法分布、守卫的巡逻路线。画得很详细,每一个点都标得很清楚。
“画得不错。”
云杳杳说。
“那是。我在外面蹲了两天,把每一条巡逻路线都摸清了。”
云杳杳把布防图收进储物袋里,站起来。“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开始,等宗门的人到了,我们就动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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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的时候,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弟子们陆续走出房间,有人在院子里聊天,有人在打坐修炼,有人在吃晚饭。望月楼送来了晚饭——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青菜,米饭是灵米蒸的,粒粒分明,嚼起来很香。
云杳杳吃得很快,吃完饭就回了房间。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她没有睡,只是在休息。
子时刚过,院子里的灯都灭了,所有人都睡了。她的神识扩散开来,确认了没有人醒着,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很深,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墙头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她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在院子里。
没有用隐身符。不需要。她的神识锁定了那三个盯梢的人——东边巷口的那个靠着墙,半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已经睡着了。西边墙根下的那个缩在墙角,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歪向一边,也在睡。北边巷口的那个站在槐树下,靠着树干,手里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人已经睡熟了。
她走过院子,穿过走廊,走到院门口。门是关着的,她没有开门,而是从墙头翻了出去。
落在巷子里的时候,她的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小石子,扔在地上。不是随便扔的,是扔在几个特定的位置——巷子的中心,离东边巷口三丈七尺,离西边墙根两丈四尺。
石子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真的震动,是灵力的波动。那股波动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只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了。
阵法已成。
不是符纸,不是阵盘,就是几颗普普通通的石子。石子落地的位置、角度、力度,都经过精确的计算。她不需要符纸,不需要阵盘,不需要任何外物。她只需要随手扔点东西,或者移动点东西,阵法就成了。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每走几步,她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石子,扔在地上。有时候扔在墙角,有时候扔在路边的石墩上,有时候扔在屋檐下。石子的颜色跟地面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走了一条街,扔了三百多颗石子。然后拐进另一条街,又扔了四百多颗。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不需要停顿。走到一个位置,手一扬,石子落地,阵法即成。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
她走到了城中心,在执事堂的石楼前停下来。石楼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阴森,楼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她在石楼的台阶上放了一颗石子,在墙角放了一颗,在门框上放了一颗。三颗石子,三个位置,形成一个三角。
三角形成的瞬间,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三颗石子之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栋石楼。这是第一层——困阵。困阵的作用不是杀人,是困人。一旦有人触发,方圆三十丈内的人都会被困住,无法离开。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了城西,在千机阁对面的茶楼前停下来。茶楼已经关门了,门板上着锁,窗户也关着。她在茶楼的屋檐下放了一颗石子,在门口的石阶上扔了一把,在街对面的石墩上放了一把。又是三角。又是困阵。
她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高高的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扔石子。每隔几步就扔几颗,有时候扔在墙角,有时候扔在墙头,有时候扔在地面的砖缝里。
她走出了小巷,来到了那条旧门所在的巷子。旧门还是那样,门上的漆都脱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她在旧门的门框上扔了几颗石子,在对面墙上扔了几颗,在巷子的两头各扔了几颗。
一次四颗石子,四个位置,形成一个方形。这是第二层——杀阵。杀阵的威力不大,但足够致命。一旦触发,方圆十丈内的人会被无形的剑气切割,金仙境以下必死,金仙境以上重伤。
她在旧门巷子周围又布了两层。一层防御阵,在杀阵外面,作用是防止里面的人逃出来。一层困阵,在最外面,作用是防止外面的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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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层阵法,层层嵌套。从外到内,依次是困阵、防御阵、杀阵、困阵。任何人想进入旧门巷子,必须先破最外层的困阵,然后破防御阵,然后躲过杀阵,然后破最内层的困阵。四层阵法,环环相扣,互相支撑。
她走出巷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整夜。
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区域,她都布了阵法。有的地方是困阵,有的地方是杀阵,有的地方是防御阵。三层阵法——两层杀阵、一层防御阵、一层困阵,她记不清自己布了多少层了。
她的速度很快。走到一个路口,手一扬,三颗石子落在不同的位置,一个困阵就成了。再走几步,手一扬,两颗石子落在墙角,一颗石子落在屋檐下,一个杀阵就成了。她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厘。
天快亮的时候,她走出了东域城。
城门关着,她没有走城门。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石子,放在城墙脚下。石子落地的瞬间,城墙上的砖缝里亮起一道细细的光线,光线一闪即逝。阵法已成。不是穿墙阵,是传送阵。她不想走城门,太慢了。
她走到城外的一片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