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一根手指。
“它们都在试图成为人。或者说,都在试图重新成为一个曾经存在过的人。”
李明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七年前,scp-o68在测试中说出了一句话:‘别再造了。’紧接着是‘他快醒了。’我们花了五年时间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两年前,site19的研究部在分析另一组异常数据时现了一个关联。”
周远山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老旧的u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u盘的表面磨损得很厉害,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几个数字和一个倒置的基金会徽章。
“这里面有一份文档,”
他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机密。这份文档记录了一个事件一个生在scp-o68被现之前十年的事件。”
“什么事件?”
周远山看着李明远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瞳仁大得不真实的眼睛里,映出李明远苍白的面孔。
“一个研究员被scp-o68的前身污染的事件。”
他说,“和你的情况一模一样。”
走廊里传来林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日光灯管出了极其微弱的嗡鸣声,和输液泵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声。
李明远感到胸口那个东西忽然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半拍错位,而是整整一拍。和他的心跳重合了。
只重合了一拍。
然后又回到了错位。
但那一拍的重合,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情感。那不是他自己的情感。那种情感太古老了,古老到不像是属于任何一个活着的人类的。它像是一块被压在地层最深处的化石,暴露出来的一瞬间,就让人感到了亿万年的时间重量。
那种情感是:等待。
有人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不记得等待的原因,只记得等待本身。
“那个研究员后来怎么样了?”
李明远的声音有些紧。
周远山收起了u盘,重新放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他活了。”
周远山说,“但他不再是人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输液泵的屏幕上,心率数字从78跳到了82。
“你问我那片碎屑是什么,”
周远山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床边原来的位置,动作轻巧得没有出一丝声响,“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判断。”
他看着李明远。
“它不是scp-o68的一部分。它是scp-o68的全貌。那个1。8厘米高的金属丝小人,从来都不是完整的scp-o68。它只是一个外壳,一个茧。那片碎屑以及进入你身体的那部分才是茧里面的东西。”
“它等了很久。”
周远山转过身,走向门口,“等一个宿主。”
门开了。
“为什么是我?”
李明远问。
周远山在门口站住了。他没有回头,但李明远能从他的侧脸上看到一丝极淡的、复杂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某种确认好像他一直都在等李明远问出这个问题,而李明远终于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