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走。
“林医生。”
李明远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片碎屑是从scp-o68身上掉下来的。”
李明远说,“o68的原版是不可摧毁的,但它的复制体有和自身材料相同的属性和弱点。如果这片碎屑来自原版,它就不可能被摧毁。如果它进入了我体内,那我就成了一个容器。”
林嘉终于回过头来。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但李明远注意到她的右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攥成了一个拳头。
“我知道scp-o68的档案。”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它的复制体不会射脑电波,但原版会。原版在第二阶段放出的脑电波,频率和相位模式和一个正在经历极端痛苦的人类的脑电波完全一致。”
她顿了一下。
“如果你的身体里真的有一片来自原版的碎屑,那么当scp-o68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你就会感受到它的感受。”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医疗翼门口停住了。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
林嘉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基金会制式外套,胸口别着site11主管的徽章。他的头灰白,面容削瘦,颧骨很高,嘴唇很薄。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大,大到让人觉得不像是真的。
他叫周远山,site11的主管。李明远只在入职时的全局简报会上见过他一次,隔着两排人,远远地看了一眼。
“林医生,我和这位新同事谈几分钟。”
周远山的声音出奇地温和,像中学老师叫学生去办公室谈话时那种刻意压低的、不想引起旁人注意的语气。
林嘉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明远和周远山。
主管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姿态很放松,放松到不像是来审查一个可能被异常污染的员工的,更像是来探病的。
“李明远。”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沉稳,“24岁,应用物理学硕士,三个月前通过基金会标准招募流程进入site11,分配至异常物品研究部。成绩排名前5%,心理评估通过,无异常家族史,无过敏史,无犯罪记录。你有幽闭恐惧症,但你自己不知道,因为从小到大你只进过一次电梯那次你心跳加、出汗、呼吸急促,以为是低血糖。”
李明远愣住了。
“你的招募档案里没有这些东西。”
他说。
“对。”
周远山微微一笑,“但site11有自己的方式了解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不是侵犯隐私,是保护。”
他顿了顿,“保护你,也保护我们所有人。”
李明远没有说话。他的胸口那个东西那个半拍错位的心跳在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变得安静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安静了。像是在倾听。
“那片碎屑。”
周远山说,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不急不慢的节奏,“我知道它在你的身体里。林医生不知道,█████博士不知道,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李明远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床单。
“它是什么?”
他问。
周远山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措辞。医疗翼的日光灯在他灰白的头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晕,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尊石膏像。
“scp-o68不是唯一一个会自我复制、会试图组成人形的异常。”
他终于开口,“在世界各地的基金会站点中,有至少十二个scp项目表现出类似的特征材质各不相同,复制机制各不相同,规模和复杂度也各不相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