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平板电脑上那个缓缓打开的盒子,看了看那支笔尖对准镜头的笔。
“不知道,”
我说,“但我需要今晚能睡一会儿。”
马库斯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D-9341的三页手稿和SCP-067的历次测试记录。我把所有的资料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从最初发现SCP-067的记录到今天的最新数据。
一个规律开始浮现。
SCP-067不是简单地在“控制人写字”
。
它在收集东西。
每一次使用,每一次书写,每一幅画作,都在SCP-067的某种内部记录中留下了痕迹。那支笔没有内胆,却能源源不断地产生铁胆墨水。那种墨水的成分分析与历史上的铁胆墨水配方完全一致,但有一个关键的差异:SCP-067产生的墨水中含有一种无法被光谱仪识别的有机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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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分子的结构与任何已知的生物大分子都不相符。它比DNA更复杂,比蛋白质更稳定,在-196摄氏度的液氮中保存三个月后没有任何降解迹象。
我在报告的最后一行写道:“SCP-067不是一支笔。它是一个记录装置。墨水是它的介质,纸张是它的存储体,而人类”
我停下笔,看着自己写完的这行字。
人类是它的笔尖。
我删掉了那行字,重新写道:“需要进一步研究。”
然后我关上了办公室的灯,走出了大楼。
在停车场里,我站在车旁边,没有立刻上车。夜风很冷,吹得我外套的下摆不停地拍打着我的腿。我抬头看着三号储藏室的方向,那栋楼的窗户都是黑的,只有一楼的安保监控室还亮着灯。
我想象着那个木盒在黑暗中自己打开的景象。
我想象着SCP-067的笔尖在空无一人的储藏室里对准空气的样子,就像它在瞄准某个目标。
我想象着那些被写下又被埋葬的秘密,艾琳·沃克尔母亲的流产计划、D-9341杀死的第二个受害者、实验对象1204M那辆摩托车的颜色和车牌,所有这些信息都去了哪里?
它们只是写在纸上,然后被锁进了基金会的档案柜里吗?
还是说,它们也被写进了某个更庞大的、我们看不见的记录中?
我摇了摇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但在我发动引擎之前,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微微弯曲,保持着那个握笔的姿势。
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摆出这个姿势的。
就像我不记得SCP-067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黑暗中自己打开一样。
就像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那支笔其实一直在看着我们。
从第一天起。
从更早的时候起。
从它还不被叫做SCP-067的时候起。
我握紧方向盘,用力到指节发白,强迫那个姿势从我手上消失。
然后我开车回家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很多梦,但醒来后什么也记不住。
只记得一个画面:一张白纸。
纸上有一个句号。
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就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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