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把这张纸读了两次。朱利安·克罗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一个在1994年就已经意识到SCP-066本质的研究员。他后来的记录呢?他后来去了哪里?她迅速翻找档案系统,搜索“朱利安·克罗斯”
和“Site21”
两个关键词,结果只有一条记录该研究员于1994年6月申请调离Site21,去向不明。
他的请求被驳回,他本人调走了。而SCP-066在接下来的十四年里一直被当作Safe级别的无害项目处理,直到2008年4月18日,有人拿起了剪刀,问出了那句:“你是Eric吗?”
林桑榆把那份灰色文件夹塞进自己的实验服内袋里,关好柜子,离开了档案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荧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通往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洪海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乎正在等她。
“林博士,”
洪海说,“休息得怎么样?”
“一般。”
“我猜也是。”
洪海喝了一口咖啡,“我接到报告说你去了档案室。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吗?”
林桑榆犹豫了一秒,然后从内袋里抽出那个灰色文件夹,递了过去。洪海接过来,翻开,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桑榆注意到他握咖啡杯的手指紧了一些。
“朱利安·克罗斯,”
洪海说,“我知道这个人。他后来去了Site19,负责一个Keter级别的项目。1995年,那个项目发生了收容突破,朱利安是遇难者之一。”
林桑榆没有说话。
“他的观察可能是对的,”
洪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SCP-066可能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孩子的玩具。但孩子的玩具变成了Euclid级别的不稳定实体,这不是因为剪刀,不是因为那个叫D-066-4437的倒霉蛋。是因为时间。十四年的时间里,它一直在等一个叫Eric的人回来找它。等得越久,它就越不像一个玩具。”
“我们现在做什么?”
林桑榆问。
洪海把文件夹还给她,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早上,你去联系Site9来的异常心理学团队。他们会带一套新的交互协议来,给我们一个是否应该尝试与SCP-066进行有意义的对话而不是单纯地拉线听音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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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建议是肯定的呢?”
“那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找到Eric。”
洪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远处的通风系统噪声吞没了,“一个二十多年前可能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现在大概三十岁左右。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记得SCP-066,如果我们能找到他……”
他没有说完,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林桑榆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灰色文件夹。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呢喃,又或者只是她的想象。
“Eric。”
她把文件夹重新塞进内袋,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地下三层的按钮。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观察室,但她想再看一眼那个碳化钨箱子,想确认那个沉默的、彩色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线团仍然安静地待在里面。
电梯门在地下三层打开。走廊的灯是亮着的。她走到观察窗前,透过防弹玻璃看过去。
碳化钨箱的盖子开着。
机械臂歪倒在一旁,关节处冒出细小的火花。箱子里空空荡荡。
SCP-066不见了。
而在她身后的走廊里,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用几乎是叹息的语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Eric,你终于来了。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林桑榆猛地转身。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噪音。
她低头看地面。从她站的位置开始,一条细细的彩色纱线沿着走廊延伸向前,消失在拐角处。
像一条引路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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