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说,“你们看了报告吗?它的触手状形体的移动速度……”
“我看过了,”
沈奕辰打断她,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所以接下来我们会用两台机械臂交替作业,一台执行转移,一台作为备用和监控。在人员暴露风险被重新评估之前,任何人类不得进入SCP-066周围十米范围内。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林桑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她知道这的确是唯一合理的决定。SCP-066的效果范围没有被明确界定过,而她今天亲身体验了这一点站在观察室里都能被影响,那所谓的“安全距离”
就需要被重新定义。她现在能做的不是争辩,而是配合身体检查,然后尽快恢复状态,重新回到这个项目上。
因为有一件事她始终没有说出来在黑暗中的某一瞬间,当那个呼吸声贴近她的后颈时,她听到了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低到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个声音说:“Eric把我弄丢了。”
她不确定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否值得写进报告。但她下意识地选择将它保留在了自己的记忆里,像一个秘密的种子,等她有了更多的土壤再种下去。
身体检查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抽血、脑电图、功能性核磁共振、心理量表,一套完整的流程走下来,林桑榆觉得自己像一台被彻底拆解又组装回去的机器。最后负责检查的医生告诉她,除了皮质醇水平偏高和一些轻微的应激反应指标异常外,没有发现器质性损伤。她可以休息,但不需要治疗。
她在站点的员工休息室里躺了四个小时,没有睡着。每一次闭上眼睛,那个黑暗中的呼吸声就会重新出现,像一首卡在脑中的旋律,怎么也挥不掉。凌晨三点,她起身穿好衣服,刷卡进入了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比高价值物品储存设施高一层,但同样冷清。这个站点本来就不大,Site21主要负责收容和研究低到中等风险的项目,SCP-066是这里最麻烦的一个,但也远没有到需要全天候武装戒备的程度。档案室里只有一排排的灰色金属柜子,里面装着纸质文档虽然基金会已经全面推行数字化,但某些异常项目的纸质备份仍然被保留,以防数字记录被异常效应破坏。
林桑榆找到了SCP-066的原始收容档案。那是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封面有些发黄,标注的日期是1993年11月。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老式打字机打印着最初的收容记录:
“项目编号:SCP-066
发现地点:美国爱荷华州得梅因市的一处住宅地下室
发现日期:1993年11月12日
初始形态:一团彩色的纱线和丝带,呈辫状编织,总质量约1。2千克
初始异常表现:当任何人类受试者接触并操纵其线束时,项目将产生一个音阶音符(C-D-E-F-G-A-B)。产生六个以上音符后,将触发一次良性异常效应,具体效应随机。已记录效应包括:一只三色小猫(存活17分钟后消失)、一段吉他弹唱(内容为儿童安全教育)、一个插有蜡烛的巧克力纸杯蛋糕。
收容等级:Safe
备注:该项目似乎在等待某种特定的输入或触发条件,但尚未确定。建议定期进行无损测试。”
林桑榆的目光停留在“爱荷华州得梅因市”
这几个字上。她知道基金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对于Safe级别的项目,通常不会深挖其发现背景,除非项目等级被提升或者出现了重大事故。但SCP-066的背景调查显然做得很粗略这份原始档案里甚至没有提及发现者是谁、住宅地下室的所有者是谁、以及那个住宅里是否住着叫Eric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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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后翻了几页,找到了事故066-2之前最后一次实验的日志,日期是2008年4月17日,也就是事故的前一天。执行研究员是一个叫罗泽明的名字,她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日志的内容很简单:
“实验编号:066-441
指示D-066-4435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SCP-066的一条红色丝带并轻轻拉动。
结果:产生音符A。
继续指示D-066-4435用相同方式拉动一条蓝色纱线。
结果:产生音符G。
如此反复,共产生十二个音符。未观察到异常效应。
备注:项目的响应性似乎有所下降,可能需要更直接的刺激。建议使用剪刀等工具进行切割测试。”
切割测试。林桑榆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二天D-066-4437就拿起了剪刀,然后一切都变了。她不知道罗泽明研究员现在在哪里,但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查这个人也许他当时记录了一些没有写进正式文档的观察,也许他注意到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她合上文件夹,正要把它放回柜子里的时候,注意到柜子最深处还塞着一个更小的文件夹,深灰色的,上面没有贴标签。她伸手把它抽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页纸,是手写的笔迹,墨水已经褪色,但依稀可辨:
“非正式记录1994年2月3日
研究员:朱利安·克罗斯
我今天在SCP-066的实验过程中试图与它进行非结构化的互动。当我不遵循标准的“拉动线束产生音符记录结果”
流程,而是将所有线束同时握住并轻轻震动时,项目产生了连续的音符序列,听起来像是某个旋律的一部分。我认出那是勃拉姆斯的《摇篮曲》。之后大约三十秒,我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从项目的方向传来,非常微弱,但可以分辨内容。那个声音说:“Eric,别剪我的头发,我以后再也不玩火柴了。”
我向站点主管报告了这一发现,主管认为这是偶然的感知错误,没有将其纳入正式文档。但我认为这不是错误。SCP-066在某个层面上是有意识的。它在重复一段记忆,一段关于某个叫Eric的孩子和一次与剪刀、火柴有关的糟糕经历的记忆。我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我怀疑这个项目在成为异常之前,曾经是一个普通的玩具某个孩子亲手编织的手工作品,后来被丢弃或遗忘了。
我请求对爱荷华州发现地点进行重新调查,寻找任何与Eric这个名字有关的线索。请求被驳回。理由是项目等级为Safe,不需要消耗资源。
我保留这份记录作为个人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