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什么?”
他说,“告诉你我也被感染了?告诉你我们俩可能都会变成那样?告诉你”
他停住。
“告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
他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人。十二年来,他管理着十七个Keter级异常,处理过无数次收容失效,见过无数人死亡和消失。他从来都是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永远平静,永远可靠。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是疲惫。
“二十年前,”
他说,“沈明远消失的前一天,来找过我。”
我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他说他知道了。”
陈站的声音很轻,“知道了那是什么。知道了它想要什么。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知道了我们都是它的孩子。”
我愣住了。
“什么?”
“那块石头。”
他说,“那个世界。它一直在那里。比我们更早。比这个宇宙更早。我们以为是我们发现了它。但实际上”
他顿住。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是它找到了我们。”
他说,“很久很久以前。从第一个人类开始仰望星空的时候,它就在那里。等着。”
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我们回家。”
陈站说,“沈明远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个世界是我们的起源。也是我们的归宿。我们来自那里,最终也要回到那里。”
我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片白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整条手臂都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细密的灰尘。但它在发光。淡淡的蓝。
“你相信吗?”
我问。
陈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但”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
“但它在召唤我。每天每夜。那个声音。那个光。那个”
他停住。
“那个梦。”
他说,“我女儿在梦里等我。她说那边不冷。她说那边没有病痛。她说”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她说她想我了。”
我们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隔离室里只有通风管道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设备运转声。
然后陈站站起来。
“林博士,”
他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抬头看他。
“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说,“059收容区的辐射监测仪,测到了δ辐射。”
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