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带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我。
“陈站要和你视频。”
她说。
我接过平板。屏幕亮起来,陈站的脸出现在上面。他看起来比凌晨更疲惫,眼睛下面的青黑像两块淤青。
“林博士。”
他说。
“陈站。”
我们互相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血液结果出来了。”
我等他说下去。
“样本里检测到了异常物质。”
他说,“结构上类似于真菌的菌丝,但分子链和我们已知的任何生物都不一样。它正在你的血液里循环。”
我低头看左手。
那些白色正在缓慢地蔓延,像某种有耐心的爬行动物。
“能治吗?”
陈站沉默了几秒。
“灰黄霉素。”
他说,“文档里提到过。对早期感染者有效。”
“但会致死。”
“对。因为感染者在治疗后会失去对辐射的免疫力,之前吸收的辐射剂量会立刻发作。”
我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他。
“我吸收了多少?”
他没说话。
“我暴露了多少次?”
我继续说,“09号样本焚化那天,我盯着它看了四十七秒。收容区,我每天进去。档案室,我翻了二十年前的记录,那些文件上有没有辐射?还有昨天凌晨,我在走廊里走了十分钟,那十分钟我在哪儿,在干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林博士。”
他打断我。
我停下。
“我们正在查。”
他说,“沈医生还在做更多的分析。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周晓。”
我心里一动。
“周晓怎么了?”
陈站看着我。
“她也隔离了。”
他说,“今天下午三点,她被发现站在059收容区的隔离门外,穿着防护服,但没有戴头盔。”
我盯着他。
“她在干什么?”
“不知道。监控显示她在那里站了二十分钟,一动不动。问她,她说她忘了。但她的左手和你一样。白色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白色的。
和周晓一样。
和二十年前那个技术员一样。
“她说了什么吗?”
我问。
“她说她看见了蓝光。”
陈站说,“很漂亮。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