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晚上八点的时候,那扇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K-59-B型防护服,厚重的,笨拙的,从头包到脚。他或者她走出来之后,站在消毒间里,等着喷淋系统启动。
我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被消毒液的雾气笼罩着。
喷淋结束。那人摘下头盔。
是周晓。
她站在那里,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疲惫。不是紧张。是
是满足。
像刚做完某件让她非常愉快的事。
她抬起头,正好对着观察室的玻璃。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凌晨四点的一模一样。慢慢的,像某种不习惯这个动作的生物在尝试模仿人类的表情。
她抬起手,对着玻璃挥了挥。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观察室里,一动不动。
她在跟我挥手。
她知道我在这里。
她知道我在看她。
而且她很高兴。
晚上十点,我回到宿舍。
反锁上门,坐在床边,盯着左手。
虎口那块白色还在。旁边那块小的也还在。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两颗微型岛屿,正在慢慢扩大。
我伸手去摸。
不痛。不痒。只是有一点异物感。像皮肤上粘了什么东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用指甲刮了一下。
刮不下来。
那块白色纹丝不动,像已经长进了肉里。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躺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通风管道在嗡鸣。空调外机在震动。隔壁房间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但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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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十七分。
我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但在水渍旁边,有一小块——
蓝色的光。
很淡,很模糊,像某种投影。它在天花板上飘动着,忽明忽暗,像有生命。
我盯着它。
它也盯着我。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某种语言,又像
像有人在唱歌。
我从床上坐起来。
蓝光还在天花板上,轻轻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