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气密门在他身后滑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通风管道还在嗡鸣。
监测仪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收容盒还在那里,安静地,冷漠地,锁着那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东西。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戴着手套,双层。外层是铅橡胶,内层是Kevlar编织,夹层里还有一层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箔片,薄得像纸,据说能挡住百分之七十的δ辐射。但陈站说过,辐射防护服只能防住一部分。所以我们每个人在这里待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我看了看表。七点五十三分。再过七分钟,今天的第一次进入人员就该来了。他们会穿上那身笨重的防护服,走进那道门,检查收容盒的状态,喷洒杀真菌剂,采集样本,记录数据。然后在第十四分五十秒的时候,准时退出来。
这是日常。
这是三年来的日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着那扇门,我忽然想起那个调走的同事说的话。
那个蓝。天堂的蓝。
你别盯着看太久。
下午两点十七分,Site-19的直升机降落在B区楼顶。
我没有上去迎接。这种事用不着我。陈站带着安保队在楼顶接货,我在焚化室等着。
焚化室在C区,地下一层,和059的收容区隔着三道防火墙。房间不大,正中是一台等离子焚化炉,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贴满了警告标识。炉膛内部最高温度一万开尔文——比太阳表面还热。什么都能烧干净。
我站在炉子旁边,盯着墙上的一处污渍发呆。那污渍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褐色的,边缘已经干涸卷曲,像某种干掉的液体。
门开了。
陈站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防护服的技术员。他们抬着一个箱子,箱子不大,半米见方,灰扑扑的金属外壳,表面贴着那张“备用样本”
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放这儿。”
陈站指了指炉子旁边的操作台。
技术员把箱子放下,退后两步,站定。隔着防护面罩,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打开。”
陈站说。
其中一个技术员上前,开始解锁箱子的密封扣。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程。我看着他的手指转动密码盘,咔哒,咔哒,咔哒。
最后一扣弹开。
箱盖掀开。
里面是一块石头。
灰白色的,比拳头大一圈,表面粗糙,有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某种矿物的脉络。它安静地躺在减震泡沫里,看上去和普通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盯着它,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是一种奇怪的冷,不是从皮肤上感觉到的,而是从里面,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我看不见的方式,穿透我的防护,穿透我的皮肤,穿透我所有能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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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士。”
陈站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我的脸。
“怎么了?”
“你的脸,”
他说,“白得像纸。”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没说出来。
那个箱子里的石头,刚才好像——
好像亮了一下。
我猛地回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