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金会,权利是奢侈品。”
费舍尔说,“我们面对的是能抹除现实本身的威胁。个人自主性常常需要为集体安全牺牲。”
亚当斯想起055的话:我们是同一个秘密的两面。
费舍尔是试图理解秘密的那一面,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成为了秘密的一部分一个关于控制和牺牲的秘密。
“系统需要改变,”
亚当斯说,“迭代12即将终结。稳定性已经低于22%,还在下降。如果继续当前路径,大规模重置不可避免,而这次重置可能无法完全恢复认知污染累积得太深了。”
费舍尔终于显露出一丝真正的情绪:疲惫。“我知道。我一直在监控数据。迭代12已经运行了9年,是迄今为止最长的。但累积的认知压力也最大。我估计最多还有两个月,系统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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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建议?”
卡特琳问,现在她的声音更专业了,愤怒被暂时搁置。
亚当斯深吸一口气。“三个改变。第一,减少轮值时间。从72小时缩短到48小时,降低单次暴露的认知负荷。第二,改进药物。W级有严重副作用,我们需要开发副作用更小的替代品,即使效果稍弱。第三,允许有限的透明度。”
“透明度?”
费舍尔皱眉,“那会破坏数据完整性。”
“不完全的透明度,”
亚当斯说,“告诉守夜人他们在面对什么,但不告诉全部。就像你之前说的:辐射标志的方法。让人们知道有危险,知道危险的性质,但不鼓励深入探究。这会减少由无知和猜测产生的认知压力。”
“证据表明,知道自己在实验中会影响行为。”
费舍尔说。
“但如果不知道的代价是系统崩溃呢?”
亚当斯反问,“如果迭代12崩溃,所有数据都会丢失。而重建需要时间,新的迭代需要重新积累。透明的成本可能小于崩溃的成本。”
费舍尔思考着。他能看到数据,亚当斯知道。他看到了稳定性的下降曲线,看到了重置失败率的上升,看到了越来越多像贝克那样的边缘案例。
“你需要O5的批准,”
费舍尔最终说,“迭代系统的任何根本性改变都需要议会授权。”
“那就申请,”
亚当斯说,“以实验主管的身份。使用你收集的所有数据,证明当前路径不可持续。”
“O5自己也会忘记,”
卡特琳提醒,“关于055的信息会从他们脑中泄漏。他们可能不记得迭代系统的全部细节。”
“所以他们需要定期简报,”
亚当斯说,“就像我们需要药物一样。也许他们已经在做了,只是我们不记得。”
费舍尔突然笑了一个苦涩、讽刺的笑容。“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们可能已经有过这个对话了。在之前的迭代中。我可能已经申请过改变,被拒绝,然后被重置忘记了。而你,亚当斯,可能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些建议。”
循环。永恒的循环。
“但这一次不同,”
亚当斯说,“因为这一次有界面。我连接了,我记住了。如果O5拒绝,我会记住。如果系统重置,我会保留记忆。我可以成为连续性,打破循环。”
费舍尔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看起来是空白的,但他按了一个隐藏面板,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稳定性指数、认知压力水平、重置成功率、药物副作用发生率。
“迭代12开始时有83名活跃守夜人,”
费舍尔说,声音低沉,“现在有47名。其他人要么被重置后调离,要么崩溃,要么像贝克那样死亡。死亡率是7%,比迭代11上升了2个百分点。药物引起的胰腺癌发病率是普通人群的12倍。”
他转向亚当斯。“你以为我不知道代价吗?我每晚都看到这些数字。我开发了W级药物,我知道它的毒性。但我权衡了:是让少数人承担风险,还是让055无人看守,让它的逆模因效应扩散到整个Site甚至更远?”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卡特琳问,“更好的收容方法?”
“我们尝试过,”
费舍尔说,“迭代4时,我们试图用完全自动化的系统取代守夜人。结果系统自己开始表现出认知异常AI发展出类似于偏执和恐惧的行为模式。迭代6时,我们尝试用D级人员轮换,但逆模因效应扩散到了整个D级人员管理部,导致大规模的记忆混乱。”
他关闭屏幕,墙壁恢复原样。“人类意识,尽管脆弱,却是唯一能稳定面对055的认知载体。因为我们有弹性,我们能适应,我们能发展出防御机制。而代价……是的,有代价。”
亚当斯想起黑暗中的声音:我在观察你们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