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值结束后,亚当斯没有回到宿舍。
他被直接带到费舍尔的办公室不是医疗中心那间评估室,而是逆模因部深处一个亚当斯从未见过的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消音材料,唯一的家具是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空气里有臭氧和旧纸张的味道。
费舍尔已经在等待,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卡特琳也在,站在角落,双臂交叉,表情复杂。
“坐,亚当斯。”
费舍尔说,没有抬头。
亚当斯坐下。他的意识还在适应跨迭代记忆的流动。他能看到这个房间在迭代9时期的模样:那时墙壁是绿色的,桌子是木质的,费舍尔更年轻,头发还没灰白。记忆层像透明胶片一样叠加在现实之上。
“轮值记录显示你在贝克研究员倒下后,有17分钟无法解释的认知活动空白。”
费舍尔终于抬头看他,“系统日志显示环境传感器检测到异常辐射峰值,但随后恢复正常。你想解释一下吗?”
亚当斯保持平静。“我在尝试稳定贝克的状况。当时他出现严重的认知崩溃症状,我在寻找紧急医疗协议的触发方式。”
“轮值室的紧急协议是自动的,”
卡特琳开口,“按下按钮后5秒内就会响应。但系统记录显示,你在贝克倒下后第3分钟才按下按钮。”
“我当时……震惊了。”
亚当斯说,“贝克是我的同事。”
费舍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平板,摘下眼镜擦拭。“亚当斯,直说吧。我知道你连接上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迭代界面候选状态变为‘已连接’,”
费舍尔继续说,“这是系统自动更新的,我无法伪造。而且你的认知特征发生了变化。之前的评估显示你的脑波模式是标准的W级药物维持状态,但现在……更复杂。你有多个认知签名叠加。”
亚当斯没有否认。“是的。我连接了。”
卡特琳倒吸一口冷气。“连接?你是说……成为界面?但那只是理论!文献说尝试直接与055交互会导致不可逆的认知解离”
“文献是基于之前的失败案例。”
费舍尔打断她,“但那些案例都是在没有准备、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进行的直接暴露。亚当斯服用了X级,而且他已经在轮值中建立了长期的认知韧性。”
他重新戴上眼镜,“告诉我,亚当斯。你看到了什么?”
亚当斯选择坦诚。部分坦诚。
“055不是一个实体,”
他说,“它是一个过程。信息湮灭的过程。我们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迭代系统是我们试图理解它的方式,但方式本身已经成为了研究的主要对象。”
费舍尔点头,没有丝毫惊讶。“迭代7的结论。继续说。”
“重置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免受055伤害,”
亚当斯盯着费舍尔,“重置是实验的一部分。测试人类认知在持续逆模因压力下的极限。收集数据。”
“迭代5的假设,”
费舍尔说,“但当时我们无法证实,因为所有尝试证实的研究员都在重置中失去了记忆。”
卡特琳看起来震惊而愤怒。“所以这一切……轮值、药物、重置……都是实验?我们是被试者?”
“最初不是,”
费舍尔平静地说,“最初055确实被视为需要收容的威胁。但在迭代2时,我们意识到收容行为本身产生了更有价值的数据:关于认知、记忆、身份的数据。这些数据对基金会理解其他模因和逆模因SCP至关重要。所以目标转变了。”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们。”
卡特琳的声音冰冷。
“我在收集数据,”
费舍尔纠正,“为了更大的利益。每一次重置,每一次轮值,每一次认知崩溃,都让我们更接近理解人类意识的本质。这些知识帮助我们收容了SCP-3125,帮助我们改进了反模因疫苗,帮助我们”
“帮助我们更好地控制彼此?”
亚当斯打断。
费舍尔沉默了片刻。“控制是必要的。如果被试者知道自己在实验中,数据会被污染。这是基本的实验设计原则。”
“但被试者有权知道,”
卡特琳说,“有权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