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的液体扩散得更快了,现在覆盖了门口一米见方的区域。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亚当斯问,“收容室应该有防护……”
“防护不是百分之百。”
贝克已经开始收拾关键物品照片、笔记、那个金属盒子,“而且迭代末期,各种异常都会增加。系统在失效。”
他把金属盒子塞给亚当斯。“带走这个。藏好。如果重置发生,尽量记住一件事:你不完全是他们想让你成为的人。”
“那你呢?”
“我会处理这里。”
贝克走向控制台,“我需要触发清洁协议,用化学剂中和泄露。然后我会报告说这是一次小型逆模因事件,已经控制。他们可能会怀疑,但应该不会立即重置我我还太有用。”
亚当斯犹豫了。
“走!”
贝克低声喝道,“后门。现在!”
亚当斯抓起背包和金属盒子,跑向后勤入口。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贝克站在控制台前,正在输入代码。监控屏幕上,那摊液体已经扩散到轮值室的门下,开始渗入房间。
“贝克,”
亚当斯说,“如果我不记得了……下次见面时,提醒我。”
贝克没有回头。“我会的。用鸟。”
“什么?”
“红隼。”
贝克说,“如果你看到任何关于红隼的东西,那就是我留下的信号。记住。”
亚当斯点头,然后关上门。
他沿着服务通道快速返回,心跳如雷。手中的金属盒子冰冷沉重,里面装着迭代的秘密。
当他爬到通风管道时,他听到下方传来轻微的警报声不是响亮的警铃,而是轮值室内部系统的提示音。
贝克触发了清洁协议。
亚当斯继续前进,在狭窄的管道中爬行。灰尘刺激着他的喉咙,但他不敢咳嗽。
他想到贝克,想到那个颤抖的、只吃半片药的男人,想到他可能已经轮值了数百次,可能已经被重置过多次,但依然在寻找门。
他想到了自己,MN-047-12,可能已经是第十二个“亚当斯”
。
他想到了那个洞,那个认知的黑洞,那个定义了他们所有人的未知。
当他终于爬出通风管道,回到医疗中心储藏室时,他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他坐下来,背靠纸箱,打开金属盒子。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不是轮值室的,而是一张家庭合影:贝克和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在海滩上。背面写着:“锚点。真实与否?不再重要。他们是我的理由。”
亚当斯看着照片里贝克的笑容,那是一种他在轮值室里从未见过的、放松的、真实的笑容。
也许有些锚点是真实的。
也许有些东西值得记住,即使一切都在试图让你忘记。
他盖上盒子,把它塞进背包深处。
然后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整理衣服,走出储藏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夜间的Site-19寂静而空旷。
亚当斯走向宿舍,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不那么坚实了。
但他继续走着。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最重要的事:
他正在看守一个洞。
而他,可能也在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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