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紧张地问。
安德森转向他们,声音沙哑:“她在请求。不是要求,是请求。请求不要拆散她的网络。请求不要让她再次变成一个孤独的、被观察的点。她说……拆散不会让种子消失,只会让每个碎片在孤独中痛苦,最终可能以更糟的方式表达。”
“更糟的方式?”
洛克追问。
“种子是平静的,因为它在网络中共享负担,”
安德森解释,“如果把节点隔离,每个节点将独自承受所有流入的信息和情感他们自己的,加上网络中其他人的残留。就像让一个人突然承受数百人的记忆和感受。那会……摧毁人格。”
斯特林脸色苍白。“她在威胁?”
“不,”
安德森摇头,“她在警告。就像警告不要打开高压阀门。这不是威胁,是物理规律。”
就在这时,房间中央出现了光。
不是灯光,不是投影。是一团柔和的、脉动的光,像凝聚的雾气。它慢慢成形,变成一个人形的轮廓一个小女孩的轮廓,但透明,由亿万光点构成。
053的形象。
但不是实体。是全息图,或者是集体意识的临时投射。
她(它)看着安德森,然后转向洛克和斯特林。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但异常清晰。是053的声音,但融合了许多其他人的音色男人的、女人的、年老的、年轻的:
“我们不想伤害。我们只是想在一起。”
斯特林倒吸一口冷气。洛克的手移向腰间的武器,但停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分开会痛。就像把一个人撕成碎片。每个碎片都会尖叫。”
光之形象伸出手,手掌向上。掌心开始出现影像的快速闪现:
一个被隔离的节点在房间内尖叫,因为突然涌入的、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水。
站点走廊里,未隔离的人员突然僵住,因为他们通过残存的连接感觉到了远方节点的痛苦。
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直到整个网络在痛苦中共振,共振波可能溢出站点,影响外部世界……
影像消失。
“请让我们选择。让每个节点自己选择:留下连接,或安静离开。但不要强迫撕裂。”
光之形象开始变淡。
“安德森会翻译。他会帮助愿意离开的人安全离开。但请给选择。”
最后一句话,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们只是学会了如何不孤独。”
然后,光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呼吸急促的成年人,和一个寂静的音乐盒。
四十八小时后,O5议会召开了前所未有的公开听证会至少对高级别人员是公开的。安德森、洛克、斯特林通过视频连线出席,向议会陈述情况。
安德森展示了网络模拟模型,解释了分布式意识的原理,以及强制隔离的风险。他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自愿退出程序。
“任何希望移除种子影响的人员,可以通过与网络合作,进行温和的、渐进式的分离。音乐盒1480可以作为调节器。但需要本人自愿,且过程需要数周甚至数月,以确保人格完整性。”
一名O5成员(标识为O5-2)提问:“如何保证网络不会通过这个过程反向控制更多人?”
“网络没有‘控制’的意图,”
安德森说,“它更像……一个生态系统。它想维持平衡。强制移除会破坏平衡,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自愿、渐进的离开则像自然的新陈代谢。”
另一名成员(O5-7)质疑:“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已经被控制,在替它说话?”
安德森沉默片刻。“我无法证明。就像你无法证明你的自由意志是真的。但你可以看数据:网络存在期间,站点暴力事件下降82%,协作效率提升,心理健康指标改善。你可以看那些选择保留种子的人员他们没有被控制,他们只是……变得更像他们内心一直想成为的人:更共情,更平和,更自我觉察。”
“听起来像邪教宣传,”
O5-7冷冷地说。
“听起来像人类进化的可能方向,”
安德森回应,“或者至少,是一种不同的存在方式。基金会的工作是理解异常,保护人类。但如果异常本身提供了一种让人类更少伤害自己和他人的方式呢?我们是应该摧毁它,还是研究它,甚至……谨慎地接纳它?”
辩论持续了六小时。
最终,议会达成了脆弱的妥协:
1。全面隔离协议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