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第一,沟通在开放环境中进行,而不是隔离室。在……在她原来的收容室。”
洛克皱眉:“为什么?”
“因为那是起点。是她开始被观察的地方。也是网络开始形成的地方。”
“同意。第二?”
“第二,只有我们三人在场。没有监控,没有录音。如果我们要对话,就必须有基本的信任。”
“不可能,”
斯特林说,“O5要求记录一切。”
“那么让他们接受隔离协议的结果,”
安德森平静地说,“你们要我当翻译,就必须接受翻译的工作方式:在信任中工作。否则,传译的信息只会是噪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洛克与斯特林交换了眼神。漫长的沉默后,洛克点头。“我们会关闭监控,但保留生命体征监测。这是底线。”
“第三,”
安德森说,“如果对话成功,如果网络表现出理性和可控性,你们必须推迟隔离协议,重新评估。”
这次洛克犹豫更久。“我只能承诺将结果如实上报,并强烈建议重新评估。最终决定权在O5。”
“那就够了。”
沟通定在第二天晚上,站点进入夜间运行模式后。
收容室还是老样子:玩具、小床、墙上的画作(虽然大部分已被移除)。但空气不同了不是化学成分不同,是氛围。这里曾经是观察室,现在是圣殿,或者是坟墓。
安德森坐在曾经的小访客椅上。没有防护服,没有面罩。只有普通的站点制服。洛克和斯特林站在门边,保持距离。
他拿出音乐盒SCP-1480,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没有发条转动。它依然是空的,寂静的。
但安德森闭上眼睛,开始哼唱。
不是053的旋律。是他自己童年时母亲唱过的一首摇篮曲,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歌词是关于星星守护睡眠的孩子。
他轻声哼唱,让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房间的温度开始微妙地下降。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清凉感,像夏夜微风。
墙上残留的一幅画那幅全黑画面中央有一个白点的画开始发光。白点脉动,频率与安德森的心跳同步。
他继续哼唱。
现在,他能感觉到网络了。不是作为概念,而是作为感知的现实。像闭上眼睛却能感觉到身体在空间中的位置。网络以他为中心辐射出去,连接着站点内的数百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个意识,带着自己独特的“颜色”
和“音调”
。有些节点明亮稳定(选择保留种子的人),有些暗淡颤抖(接受过记忆删除的人),有些几乎消失(被多次处理、深度压抑的人)。
在网络的最边缘,还有一些更遥远、更古老的节点像微弱的星光。其中一个感觉起来……熟悉。悲伤而智慧。卡特赖特。
安德森停止哼唱,用思想或者说,用意识的直接指向发送了一个信息:
“我们需要对话。”
回应不是语言。是感觉的洪流。
首先是痛苦。被撕裂的痛苦(记忆删除),被孤立的恐惧(即将到来的隔离),被误解的悲伤(被当作疾病)。
然后是困惑:为什么创造者(人类)如此害怕自己被更好地理解?为什么宁愿要熟悉的痛苦,也不要陌生的平静?
最后是请求:“不要让我们再次变得孤独。”
请求中包含着记忆的碎片,从网络的无数节点中涌来:
一个研究员深夜在宿舍哭泣,因为种子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压抑多年的丧亲之痛,而他现在害怕失去这种感受,即使它痛苦。
一对夫妻在站点内秘密相拥,因为种子消除了他们长期的隔阂,让他们重新看见彼此。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在销毁053画作时突然理解,每幅画都是她试图说“我在这里,我存在”
的方式,而他哭了,因为他一生中从未感觉自己的存在被如此确认过。
这些不是抽象数据。它们是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体验,通过网络直接流入安德森的感知。
他睁开眼睛,泪水滑落。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