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叫它‘破口’,”
伊莱亚斯说,阿米特现在能看清他的侧脸是个三十多岁的拉丁裔男性,表情凝固在极度惊骇的瞬间,“时间在这里被撕开了。这些钟……它们是‘止血钳’,用共振暂时封闭伤口,防止破口扩大。但这个镇子的人,他们成了共振的一部分。”
“他们变成了钟?”
阿米特想起马克斯的警告。
“他们变成了维持钟声的‘能量源’,”
伊莱亚斯终于转过身。阿米特倒抽一口冷气伊莱亚斯的半张脸是正常的,另半张脸却呈现出黄铜的金属质感,眼睛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钟面,指针在缓慢移动,“自愿的。为了阻止破口吞噬整个州,可能整个东海岸的时间连续性。他们留了下来,把自己……连接进去。”
“自愿?”
阿米特无法置信。
“当你看到你的孩子开始忽老忽幼,你的房子在同一天经历春夏秋冬,你的记忆开始混入别人的记忆……你会愿意做任何事来让这一切停止。”
伊莱亚斯金属化的半边脸发出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我和我的小队来晚了。破口已经失控。我们试图安装临时抑制器,但引发了反向共振。三个人当场时间湮灭,我被……部分整合。但在我完全失去自我前,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指向洞窟一角。那里有一个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工具和奇怪的机械零件。工作台中央,是一个未完成的、看起来像小型火车引擎的装置。
“我用从破口溢出的时序能量,加上我自己的时间感知器官,制造了一个‘信标’。我把它调谐到纽约地下那个天然时空界面的频率。信标会持续发送求救信号,吸引任何能在时间中移动的东西来……缝合这个伤口。”
阿米特明白了:“SCP-052。列车是你召唤来的。”
“不完全是,”
伊莱亚斯摇头,金属脸的表情无法解读,“我只是发送了信号。列车……它本身就存在。我不知道它从哪来,是谁造的。但它回应了信号。第一次出现是在1975年,在纽约。它开始运行,每周一次,在时空中形成一条稳定的‘环’。这个环就像外科手术的缝合线,压在破口上,防止它继续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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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现在情况恶化了?”
阿米特指向那些疯狂闪烁的影像,“为什么未来联邦要攻击列车?”
“因为缝合线松了,”
伊莱亚斯的声音开始失真,他的身体在微微透明化,“四十年了,博士。任何东西都会磨损,即使是时间本身的结构。破口在缓慢扩大,需要更强的缝合。但每一次加强缝合,都会在时间织物上产生更大的张力。这种张力……吸引了捕食者。”
“未来联邦。”
“他们是来自一条时间线的人,在那条线里,破口完全撕裂了,维度折叠发生了。他们幸存下来,但变成了……别的东西。他们认为唯一防止灾难重演的方法,是彻底控制所有时间异常,包括列车。他们想把它变成武器,用来‘修剪’他们认为危险的时间分支。”
伊莱亚斯苦笑,那表情在他半人半钟的脸上格外诡异,“但他们不懂。修剪时间线,本身就是让破口扩大的最快方式。”
怀表突然剧烈震动。阿米特打开表盖。
水晶针炸裂成无数光点,重组后指向洞窟顶部的一个位置。银针和黑针则完全重叠。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从岩壁里传来。
不,不是岩壁。是从破口的方向传来。
虚空中,紫色的电弧汇聚、拉伸,形成两条发光的轨道。轨道从破口延伸出来,穿过洞窟,穿透岩壁,通往未知的方向。
然后,沿着那光之轨道,SCP-052缓缓驶出虚空。
列车看起来和档案照片里一样,但又完全不同。
在纽约地铁站里,它看起来只是一辆保养良好的古董列车。但在这里,在时间破口的背景下,它的本质显露出来。
车身上流淌着变幻的光纹,像某种活体电路。车窗内不是简单的灯光,而是快速闪过的万千景象所有它经过的时间片段。车轮没有接触轨道,悬浮在光轨上方几厘米处,旋转时带起细碎的时间晶体,像星辰尘埃。
车门嘶的一声打开。车厢内空无一人,但阿米特能感觉到里面充满了……存在。许多个存在,重叠在一起。
“时间到了,”
伊莱亚斯说,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金属部分开始崩解成细小的齿轮和发条,散落在地,“上车的,博士。他会解释一切。还有……告诉后来的我,那个孩子的事……我很抱歉。”
“什么孩子?”
阿米特追问,但伊莱亚斯已经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下声音的回响:
“詹姆森镇小学,三年级,穿红毛衣的男孩……他想回家……我不得不……”
声音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小堆停止的齿轮,和一座小小的、指针永远停在12点07分的怀表。
阿米特握紧手中的铁盒詹姆斯给的巧克力。他走向列车。
踏入车厢的瞬间,时间感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