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竹影被月光拉长,在石阶上铺成一道一道灰白的条纹。
远处灯火零星亮起几盏,隔着几重院落传来,到了这处偏院时已经淡得像水面上浮着的一点油光。
厢房内,祝煊霓盘膝坐在榻上,双手结印,闭目修炼。
她身上的道袍系得规规矩矩,领口拢到下颌。
这里的每一寸风都带着陌生,每一道墙后都可能有一双眼睛。
祝煊霓知道自己如今身处别人的地盘,自然不可能如那一夜在金乌楼别院时那般穿着清凉。
夜风从窗缝间渗进来,带着庭院里新翻的泥土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花香。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了三个周天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感觉屋里多了一个人。
那道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即便闭着眼也能从万千道气机中分辨出来。
祝煊霓猛地睁开眼,月光下那道身影就站在榻前半步远的地方,青衫被夜风微微拂动,面容在银白的光线中轮廓分明。
前晚是羞愤,这一晚却是惊喜。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我还是来了。”
凌浩朝她走近了一步。
祝煊霓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东暝柳家,你得罪不起。”
凌浩朝她伸出手,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祝煊霓把手放在凌浩的手心,面色有些迟疑:
“金乌圣女那边……”
“我已经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凌浩打断了她,
“她那边没事,你不用顾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