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自然知道。”
凌浩靠在榻头,
“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
他当然知道——那“柳公子”
不就是他自己么。
甘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顾不得身后那股还未散尽的酸胀感,手忙脚乱地爬了过来,急切地拉住凌浩的衣袖:
“主君,您得想想办法!金乌圣子要是真带主子登门拜访,那是摆明了要把主子送去给那柳公子糟蹋!主子被他糟蹋了,奴婢肯定也……”
凌浩伸手把她也拉到自己身边,在她头顶拍了拍:
“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你们被糟蹋的。”
“你们身上都有我留下的手段。就像今日炎红薇那样,一旦那柳公子真要对你们动手,触传送符,直接离开便是。”
说实话,若不是柳公子就是他自己,凌浩连登门都不会让炎雪鸢登门。
甘依依听完,眼睛亮了一瞬,欣喜道:
“主君真好!”
凌浩低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那你觉得,这时候该怎么做?”
甘依依想了想,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她垂下眼帘,将头缓缓低了下去。
凌浩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他抬手在甘依依顶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向炎雪鸢:
“我之前说的没错吧——你这侍女做事细致,心思也灵透,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炎雪鸢笑了笑,嘴角弯着,眼底却沉着一层忧虑。
她其实有些失望。她更想听凌浩说“我直接带你走,不管什么柳家”
,但他没有。
或许他还有他的考量,她自己应该体谅一下的。
毕竟中州东暝柳家,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或许连他也得罪不起吧。
所以他只能让她去应付,只能在她身上留下手段,让她自己逃。
炎雪鸢垂下眼帘,她只能祈祷那“柳公子”
别真的动了什么歪心思。
厢房门推开,午后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门槛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一番尽兴,炎雪鸢长散落,索性也不理了。她跨出门槛,目光微微一凝。她现自己已经不在金乌楼了。
眼前是一座庭院,假山堆叠如削,池水碧透见底,一尾尾红鲤在荷影下游弋。
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曲廊沿着池岸蜿蜒而去,将整座庭院分割成几片各自独立的小天地。
她迈步走了几步,景观尽收眼底。
她左手边的一株老梅正开着淡粉色的花,花瓣疏疏落落地缀在枝头,像是冬日的尾巴还没走远;可几步之遥的另一棵桃树却已是繁花满枝,浅金与月白交织的花簇垂下来,在日光下晒出一股甜暖的香。
再远处的角落里,几株枫树的叶子已经红透了一半,像被谁蘸了朱砂一笔一笔染过去的。
而脚下的青石缝里,竟还有几丛新绿从苔痕间钻出来,嫩得像是刚在雨里洗过。
四季在一个庭院里,同时盛开着。
她怔了一瞬,随即问道:“这里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