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心兰坐在床沿,双手捂住耳朵,瞪着一盏幽幽的烛火,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两人——根本不把她当外人。
她恨恨地翻身躺下,将被子拉过头顶,正想封闭五感,隔壁说话的声音又钻了进来。
“这里有一幅画,挺好看的。”
凌浩嗓音带着笑意,“我们一人一句?”
玉凌霜轻哼一声,似带薄嗔:“奉陪。”
静了一息,便听凌浩曼声吟道:
“烛影摇红映雪峰,春痕中分意朦胧。”
岳心兰在被中一怔,目光忍不住透过被缝,下意识看向画上那间透出暖红烛光的茅舍,又移到远方云雾间的雪峰。
她眉心微蹙,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然后听玉凌霜接道:“青峰对出立云中,玉树临风势自雄。”
青峰……对出?她视线在画中十二峰上匆匆一扫,见两座峭拔山峰隔云对峙,左边山峰悬崖上一棵巨树直冲苍穹。
岳心兰耳根微热,暗骂了一声。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想……念头还没转完,隔壁果然变了调子。
凌浩又起,声线低沉了几分:“暖风先入桃花径,浅探春溪水渐融。”
岳心兰倏地盯住画中夹岸桃花、碧溪蜿蜒之处,那落英正飘向溪面。
她想要坐起来骂人了,但想听……这两人后面还能吟出什么。
玉凌霜却不紧不慢地续道:“忽起轻雷云欲合,一川烟雨暂收容。”
“云开雾散通幽处,一篙撑入碧溪中。”
画中那叶扁舟,竹篙斜搁,正正搁在碧溪之上。岳心兰攥紧被角,贝齿轻轻咬住。
“细雨斜风湿翠峰,溪声渐急水淙淙。”
玉凌霜接得极快,清冷嗓音里却藏了一丝微颤。
岳心兰看着画中风雨里的翠峰,溪流作淙淙之势,仿佛真的听见了水声渐急。不过,是画中传来的声音?
凌浩又吟:“轻篙慢点溪中水,九曲回环任西东。”
画中那扁舟竹篙轻点溪水、穿行九曲,岳心兰死死瞪着画,似乎穿透了画布,看到了隔壁?一时挪不开眼。
“两岸桃花随水动,一川春色正酣浓。”
“风急雨骤溪声乱,乱红飞过小桥东。”
岳心兰的视线掠过石桥,几点乱红正飞过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