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倪丽芳说,“你那边多少把铁锹?”
“三十六把。”
倪丽华说。
“我这边桦木杆子七十二根,松木板子四十八块。”
倪丽华在本子上记下来,又念了一遍。“桦木杆子七十二根,松木板子四十八块,铁锹三十六把,镐头二十四把,锯子十二把,斧头十八把。”
倪丽芳点点头。“对。”
倪丽华把本子收起来,看了看仓库,又看了看门口。门口堆着一袋袋蘑菇和木耳,用麻袋装着,摞得整整齐齐。她走过去,数了数,蘑菇十二袋,木耳八袋。
“丽芳,这些山货谁管?”
倪丽芳说:“赵科长没说,可能是他亲自管。”
倪丽华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下来:蘑菇十二袋,木耳八袋。
中午,姐妹俩在食堂吃的饭。食堂不大,几张长条桌,几条长条凳,墙上贴着几张黄的宣传画。今天的菜是白菜炖豆腐,一人一碗,主食是苞米面窝头,黄澄澄的,散着苞米的香气。倪丽华咬了一口窝头,觉得比她姐蒸的差远了,但她饿了,还是吃完了。
倪丽芳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了一半,把剩下的半个窝头用手帕包起来,揣进怀里。
“姐,你咋不吃?”
倪丽华问。
倪丽芳摇摇头。“不饿。”
倪丽华知道她不是不饿,是舍不得吃。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穷,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姐姐总是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给丽芳,自己喝稀粥。那时候她小,不懂事,接过馒头就吃,吃完了还要。姐姐就把自己那份也给她,说自己不爱吃馒头。
“姐,”
倪丽华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她,“吃吧,我吃不了。”
倪丽芳看了看那半个窝头,又看了看倪丽华,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
倪丽华假装没看见,低头喝白菜汤。
下午,老赵来了,拿着一张单子,让倪丽芳去库房领一批木材,送到加工车间。倪丽芳接过单子,看了看,对倪丽华说:“姐,你帮我看着这边,我去送木材。”
倪丽华点点头。
倪丽芳推着板车,去库房装木材。桦木杆子很重,她一根一根地往车上搬,搬得满头大汗。旁边的工人看见了,过来帮忙,她不好意思,连声道谢。
木材送到加工车间,车间的师傅验收了,在单子上签了字。倪丽芳把单子收好,推着板车回来。走到半路,板车轱辘陷进一个坑里,怎么也推不动。她急得满头大汗,使劲推,板车纹丝不动。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帮她推了一把,板车出来了。
“谢谢。”
倪丽芳低着头,不敢看人家。
“你是新来的?”
年轻人问。
“嗯。”
“我叫刘建国,在加工车间干活。”
年轻人笑了笑,“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找我。”
倪丽芳点点头,推着板车走了。
回到仓库,倪丽华已经把工具那边的账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种类、数量、规格分门别类,写得清清楚楚。倪丽芳看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姐,你咋记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