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杀了另一个生命。这公平吗?他不知道。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没得选。
第二天一早,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山。雪更大了,路更难走。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才回到县城。
直接去医院。周大夫看见熊胆,眼睛一亮:“好胆!完整,新鲜,胆汁饱满!我这就配药!”
熊胆配药需要时间,要研磨、调配、熬制。曹山林守在病房外,倪丽珍陪着他。
“山林,你受伤了……”
倪丽珍心疼地看着丈夫脸上的伤。
“小伤,没事。”
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林海怎么样?”
“还在烧,但稳定了些。”
倪丽珍说,“周大夫说,用了熊胆药,明天应该能退烧。”
夜里,药熬好了。周大夫亲自给林海喂药。药很苦,林海在昏睡中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喂完药,周大夫说:“今晚是关键。如果能出汗退烧,就没事了。如果还不退……那就麻烦了。”
这一夜,曹山林和倪丽珍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他们轮流用湿毛巾给儿子擦身体,量体温,喂水。
下半夜,林海开始出汗了。先是额头,然后是全身。汗水把被褥都浸湿了。
“出汗了!出汗了!”
倪丽珍激动地说。
曹山林摸儿子的额头,果然不那么烫了。体温在下降!
天亮时,林海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虽然还在烧,但已经好多了。
周大夫来检查,松了口气:“好险,再晚半天,可能就伤到脑子了。现在没事了,再吃几天药,调理调理,就能出院。”
曹山林和倪丽珍相拥而泣。儿子救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海一天天好转。烧退了,能吃饭了,能下地走路了。曹山林天天在医院陪着,野味铺、烧烤店、录像厅的事都交给倪丽华和铁柱他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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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海能说话了:“爸,我梦见你打了一头大熊。”
曹山林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林海说,“爸,那头熊疼吗?”
这个问题让曹山林无言以对。他该怎么回答?说疼?说它死得很痛苦?还是说不疼,它死得很安详?
最后,他选择说实话:“疼。但爸没办法,为了救你,必须取它的胆。”
林海沉默了一会儿,说:“爸,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医生,研究不用杀动物也能治病的药。”
曹山林眼睛一热,抱住儿子:“好,爸支持你。”
一周后,林海出院了。回家后,曹山林把剩下的熊胆交给周大夫,说:“周大夫,这个您留着,救别的孩子。我不要钱。”
“这怎么行?你冒了那么大风险……”
“风险是我愿意冒的。”
曹山林说,“但熊胆不该用来赚钱。它是救命的药,就该用来救命。”
周大夫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林海病好了,但这事给曹山林提了个醒:家人的健康最重要,钱赚再多,没了健康也白搭。他决定,以后要多陪家人,少冒险。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麻烦又来了。
赵老黑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曹山林打熊救子的事,找到他,阴阳怪气地说:“曹山林,听说你打了头棕熊?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啊。你私自猎杀,犯法了吧?”
曹山林冷冷地看着他:“我有林业局的特许证,是为了救人。”
“特许证?我看看。”
曹山林拿出证件。赵老黑看了看,突然笑了:“这证是批你猎原麝的,可没批你猎熊。曹山林,你这叫超范围捕猎,也是犯法。”
曹山林心里一沉。赵老黑说得对,证上只写了允许猎原麝三只,没写可以猎熊。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想那么多。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赵老黑皮笑肉不笑,“就是提醒你,这事要是让林业局知道了,你麻烦就大了。不过嘛,咱们是朋友,我不会说出去。但你也得表示表示,对吧?”
这是敲诈。曹山林压着火:“你要多少?”
“不多,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