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来了五个。有两个是狩猎队年轻队员的弟弟,有两个是合作社社员的孩子,还有一个……是赵老四的侄子。
“你叔叔同意你来?”
曹山林问那个叫赵小虎的孩子。
“不同意。”
赵小虎低着头,“但我想学。我爹以前也是猎人,我……我想像他一样。”
曹山林看着这孩子,想起了赵老四,也想起了赵老四那个早死的哥哥——确实是个好猎人。
“行,你来吧。但有一条,来了就得守规矩,不能捣乱。”
“我保证!”
赵小虎眼睛亮了。
到正月二十五报名截止,一共来了十二个人。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十二岁。比起屯里适龄的几十个年轻人,这个数字少得可怜,但曹山林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有十二个人愿意学,这就是火种。
二月初一,山林学堂正式开课。
第一堂课,曹山林没讲打猎,也没讲采药,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咱们这片山林,住着一个老猎人。”
他坐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十二张年轻的面孔,“老猎人打了一辈子猎,什么猎物都打过,什么危险都经历过。但他从来不乱打,不贪打。春天不打怀崽的母兽,夏天不打幼崽,秋天适量打,冬天捡着打。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山是咱们的娘,娘养咱们,咱们不能把娘掏空了。”
“后来,老猎人老了,打不动了。他想把手艺传下去,可年轻人都不愿意学,都想去外边闯荡。老猎人很伤心,但他没放弃。他挨家挨户去找,找到那些愿意学的孩子,一点一点地教。他说:手艺不能断,山不能荒。”
“再后来,老猎人死了。但他教出来的徒弟们,把他的手艺传了下来,也把他的规矩传了下来。这片山林,因为这些规矩,一直很富饶,一直养活着咱们。”
曹山林顿了顿,看着孩子们:“今天,我就是那个老猎人。你们,就是那些愿意学的孩子。我不敢保证教你们能挣大钱,能发大财。但我能保证,教你们真本事,教你们做人的道理,教你们怎么跟山林相处。这些本事,这些道理,能让你受用一辈子。你们愿意学吗?”
“愿意!”
十二个孩子齐声回答。
“好,那咱们就从今天开始。”
第一课,曹山林教的是“认山”
。他带着孩子们进山,不是去打猎,而是去认识山林。他指着一棵树,问:“这是什么树?”
“柞树。”
有孩子回答。
“柞树有什么用?”
“长木耳,长蘑菇,还能养柞蚕。”
“对,但不全。”
曹山林说,“柞树的叶子,秋天落了,能肥地。柞树的皮,能熬胶。柞树的木头,能做家具。一棵树,浑身是宝。但你要取之有道,不能乱砍。”
他又指着一片草地:“这草叫什么?”
孩子们摇头。
“这叫黄芪,是药材。秋天挖根,能卖钱。但挖的时候要留种,不能挖绝。”
他一路走,一路教。教孩子们认树,认草,认动物足迹,认天气变化。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但也是最实用的。
中午,他们在山里吃饭。曹山林生了堆火,烤带来的饼子,还煮了一锅野菜汤。
“在山里,要学会找吃的。”
他指着周围的植物,“这是蕨菜,能吃。这是刺老芽,也能吃。这是……这个不能吃,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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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学得很认真,拿着小本子记。虽然很多人字还认不全,但画图,记拼音,很用心。
下午,曹山林教孩子们设简单的陷阱——套野兔的套索。他手把手地教,怎么打结,怎么设位置,怎么伪装。
“设陷阱不是技术活,是耐心活。”
他说,“你得了解动物的习性,知道它什么时候来,走哪条路。设好了,就得等,不能急。”
赵小虎学得最快,设的套索有模有样。曹山林看了,点点头:“不错,像你爹。”
赵小虎眼睛红了:“曹叔,您认识我爹?”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