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出来,曹山林去了狩猎队训练场。训练场在屯子东头,是片空地,摆着几个靶子,还有一些训练器械。这会儿,只有虎子和二愣子在练枪法。
“队长!”
看见曹山林,两人赶紧放下枪。
“练得怎么样?”
曹山林问。
“还行。”
虎子挠挠头,“就是……人少了,没劲。”
“建军他们走了,你们怎么想?”
虎子和二愣子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说实话。”
曹山林说。
“队长,我说实话您别生气。”
虎子鼓起勇气,“建军他们走,我们也……也想走。在屯里,除了打猎,还能干啥?可打猎……现在政策紧了,能打的越来越少。去外边,听说一个月能挣好几十,还能见世面。”
二愣子也点头:“我爹说了,让我去城里学个手艺,比打猎强。”
曹山林心里一沉。连虎子和二愣子都想走,狩猎队真要散了。
“你们觉得,打猎没前途?”
“不是没前途,是……”
虎子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是……看不到头。打一辈子猎,能怎么样?还不如去城里,说不定能混出个名堂。”
曹山林明白了。年轻人要的不是安稳,是希望,是未来。而现在的合作社,现在的狩猎队,给不了他们足够的希望。
“我知道了。”
他说,“你们先练着。”
回到合作社,曹山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想了一个下午,抽了半包烟。傍晚时分,他叫来铁柱、栓子、老耿,还有几个老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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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办个‘山林学堂’。”
他说,“专门教年轻人打猎、采药、认山货、野外生存。愿意学的,管饭,还给工分。”
“山林学堂?”
铁柱愣了,“队长,这……能行吗?”
“试试吧。”
曹山林说,“总不能看着年轻人一个个走光。得让他们知道,山里的学问,也是学问。学会了,一辈子受用。”
“可……现在谁还愿意学这些啊?”
老耿摇头,“都想着去城里,挣现钱。”
“所以咱们得拿出诚意。”
曹山林说,“管饭,给工分,还教真本事。我就不信,一个愿意学的都没有。”
说干就干。第二天,曹山林让合作社贴出告示:
“山林学堂招生。年龄:十五至二十五岁。内容:狩猎、采药、山货识别、野外生存。待遇:管一日三餐,记工分(可抵合作社分红)。授课人:曹山林及狩猎队老队员。报名时间:正月二十至二十五。开课时间:二月初一。”
告示贴出去,看的人多,问的人少。大家都持观望态度。
正月二十,报名第一天。曹山林在合作社办公室等了一上午,一个人都没来。中午,铁柱媳妇做了饭,曹山林一个人吃,吃得很没滋味。
下午,来了一个人。不是年轻人,是老王头。
“曹屯长,我……我能替我孙子报名吗?”
老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孙子十二岁,还没到年纪,但他特别喜欢打猎,成天拿着弹弓满山跑。”
曹山林想了想:“行,让他来吧。先从基础学起。”
老王头千恩万谢地走了。这是第一个报名的,虽然年龄不够,但总比没有强。
正月二十一,又来了三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家里穷,上不起学,听说管饭,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