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张婶也来了,背着一筐蘑菇。蘑菇是夏天采的,晒干了用草绳串起来,一串一串的挂在屋檐下晾着。张婶把蘑菇从草绳上撸下来,装了满满一筐,过秤称了称——二十五斤。
“大山,西川那孩子真厚道。”
张婶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在靠山屯长大,出息了还记得咱们。”
黄大山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过秤付钱。靠山屯几十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来送货。木耳、蘑菇、榛子、松子、黄花菜、蕨菜,一袋一袋地堆在黄大山家的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王北川在靠山屯收药材也收了不少。黄芪、党参、五味子、枸杞子,一包一包地捆好,用马车拉到林场。王西川在院子里验收,把品相好的挑出来装袋,品相差的退回去。王北川在旁边站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没说什么。
“北川,这批枸杞子不行。”
王西川抓了一把枸杞子看了看,“颜色不对,太红了,是染过色的吧?”
王北川的脸一下子红了,“姐夫,我……我没看出来。”
王西川把那把枸杞子放在桌上,让王北川自己看。“你看,好的枸杞子是暗红色的,这个太红了,红得不自然。你闻闻,有股酸味,好的枸杞子是甜味的。”
王北川拿起来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
“退回去。”
王西川说。
王北川把那一包枸杞子扛上马车,赶着车回靠山屯了。当天晚上他又回来了,把退回来的钱还给那个药材贩子,重新收了一批。这次他学聪明了,每一批货都仔细看仔细闻,不行的坚决不要。
王如意在旁边看着,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北川舅舅退货一批,枸杞子染色。”
她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质量第一,不能坑人”
。
王锦秋下了班就过来帮忙设计包装。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手里拿着铅笔一笔一笔地画。王如意趴在桌边看她画画,看入了迷。王锦秋的手很巧,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不一会儿就画出了一个包装袋的草图——牛皮纸袋,上面画着一棵人参和一只鹿,底下是“老王山货”
四个字。
“三姐,你画的鹿真好看。”
王如意指着那只鹿,“像活的。”
“这是梅花鹿。”
王锦秋给鹿角添了几笔,“咱家养的就是这种鹿。”
王如意趴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三姐,你教我画画呗。”
“你不是要当记者吗?学画画干嘛?”
“记者也要会画啊,画插图。”
王锦秋笑了,递给她一支铅笔,手把手地教她。王如意画了几笔,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王锦秋让她别急慢慢来,画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得像参一样,长在地里三五年才能看见效果。
王如意点了点头,继续画。画了一下午,终于画出了一头勉强能看出是鹿的鹿。王锦秋看了看说还行,有进步。王如意高兴得不行,把那幅画贴在自己床头。
王韶华也从县城赶回来帮忙拍产品照片。她背着一个大包,包里装着相机、镜头、三脚架、闪光灯,鼓鼓囊囊的像要去打仗。王如意帮她搬东西,说四姐你这包也太重了,王韶华说摄影师的行头就是这样,背习惯了就不觉得重了。
她把产品一样一样地摆好,调好光线和角度,按下快门。人参、鹿茸、木耳、蘑菇、药酒,一瓶一瓶地拍,一样一样地拍。拍完觉得不好,重新摆重新拍,拍了好几遍才满意。
“四姐,这张拍得真好!”
王如意趴在相机后面看着显示屏,人参在照片里闪闪亮,参须清晰可见,像活的一样。
王韶华看了看,“还行,但光影还能再好一点。”
她又调了一下闪光灯的角度,重新拍了一张。这次她满意了,嘴角翘了一下。
王如意心想,四姐对照片的要求真高,一张照片拍十几遍才过关,比她做数学题还认真。
王清扬下了班也来帮忙。她从苗圃回来,裤腿还沾着泥,头上还沾着松针。她蹲在仓房里帮忙分拣药材,把黄芪按粗细分成三等,粗的一等留着卖,细的三等自家用。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分拣了一大堆。
“五姐,你手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