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了。”
黄丽霞把手放在腰上揉了揉,“真热乎了,怪舒服的。”
王西川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黄丽霞又揉了揉腰,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扭了扭身子,又弯了弯腰。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惊讶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咋疼了。”
她说,“真不咋疼了。”
王西川还是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黄丽霞一睁眼,第一反应就是动动腰。不疼了?她慢慢地翻了个身,腰里没有那种熟悉的酸胀感。她坐起来,又躺下去,再坐起来,反复试了好几次,腰确实不疼了。
“西川!”
她推了推还在睡觉的王西川,“西川你醒醒!”
王西川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咋了?”
“腰不疼了!”
黄丽霞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一点都不疼了!我昨天晚上喝的那个药酒,今天早上起来腰就不疼了!”
王西川坐起来,看着黄丽霞在炕上扭来扭去,又下地走了几步,弯腰拾起地上的一只鞋,动作利索得很。他的眼睛亮了。
“真管用了?”
他问。
“真管用了!”
黄丽霞说着眼眶突然红了,“我腰疼了十几年了,今儿早上头一回不疼了,真不疼了……”
王西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腰,凉冰冰的,不像以前那样梆硬。“不硬了。”
他说,“以前硬得跟木板似的,今儿个软乎了。”
黄丽霞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怕被孩子们看见。王如意和王安宁正在穿衣服,姐妹俩叽叽喳喳的,没注意到母亲哭了。但王西川看见了,他心里酸了一下,一把把黄丽霞拉过来搂在怀里。
“哭啥?好了还哭?”
“我高兴……”
黄丽霞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这腰疼了快十五年了,我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道还能好……”
王西川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黄丽霞好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脸,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了,腰挺得直直的,步子也轻快了。王如意发现了,问她娘,您今天咋走路不一样呢?黄丽霞说因为我腰不疼了。王如意问咋不疼了?黄丽霞说喝了药酒就好了。
王如意转头看了王西川一眼,王西川假装没看见。
药酒有效的消息,没几天就传出去了。
最先知道的是郑大胡子。他是林场的老人了,跟王西川住在同一个家属院,两家隔着三户人家。那天他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黄丽霞从外面回来,走路腰板挺得笔直。郑大胡子放下斧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弟妹,你这腰……好了?”
郑大胡子隔着篱笆喊了一嗓子。
黄丽霞冲他笑了笑,“好了,西川泡的药酒,喝了就不疼了。”
郑大胡子当天晚上就来了。他提着一瓶子散装白酒,说是来串门的,但王西川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是来讨药酒的。
“老王,我听说你泡了个药酒,治风湿腰腿疼挺管用的?”
郑大胡子坐在炕沿上,搓着手,不好意思开口。
“是管点用。”
王西川给他倒了杯茶。
“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风湿病多少年了,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下不了炕。”
郑大胡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西川,你要是有多余的,匀我点,我给钱。”
王西川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墙角,从酒坛子里舀了一碗药酒,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塞好瓶塞,递给郑大胡子。“拿回去给嫂子喝,一天一小杯,别多了。”
郑大胡子接过瓶子,从兜里掏出钱来,王西川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跟我来这套?”
郑大胡子愣了愣,然后把钱揣回兜里,使劲握了握王西川的手。“老王,谢了。”
第二天,郑大胡子媳妇喝了药酒。
第三天一早,郑大胡子就跑到王西川家来了。他站在院子里,嗓门大得半个家属院都能听见。“老王!老王你出来!我跟你说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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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川正在刷牙,满嘴白沫子。他端着茶缸子出来,含含糊糊地问:“咋了?”
“我家那口子喝了你的药酒,今天早上腿不抽筋了!”
郑大胡子激动得脸上的胡子都在抖,“她那个风湿病多少年了,吃药打针花了多少钱都不管用,你这酒喝了一顿就不抽筋了!老王你真是神医啊!”
王西川吐掉嘴里的漱口水,“我哪是神医,方子是孙老头的。”
“反正就是管用!”
郑大胡子从兜里掏出钱来,“我再买点,你给我泡一坛子,多少钱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