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胡子吐了口烟,“今天有人要来。”
“谁?”
“林场保卫部的。”
郑大胡子眯着眼睛,“听说前些天楞场丢了一车木材,保卫部查了好几天,屁都没查出来。今天来咱们采伐队调查,问问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
王西川听了,没说话。
蹲在房檐下抽烟的几个工人开始议论起来。
“一车成品木材,三千多块呢,就这么没了。”
“保卫部那帮人,都是吃干饭的。让他们抓个偷木头的,比让他们上月亮还难。”
“听说老科长眼疾犯了,看不清东西,快退休了。”
“退了谁干?那帮人谁会认山路?谁会追踪?让他们在林子里找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正说着,院子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采伐队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林场的制服,胸前别着保卫部的臂章。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刘,官衔是保卫部干事,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走路带风。
“郑队长,打扰了。”
刘干事拱了拱手。
“刘干事,有啥事?”
郑大胡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还是那车木材的事。”
刘干事皱着眉头,“场长催得紧,说三天之内必须破案。我们查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想问问采伐队的弟兄们,最近有没有现什么可疑的人?”
郑大胡子回头看了看工人们。工人们都摇头。
“没有。”
郑大胡子说,“最近采伐队忙得很,谁有功夫管那些闲事。”
刘干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又问了几句,还是没问出什么来,只好带着人走了。临走的时候,他看见王西川蹲在地上鼓捣油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打量这个生面孔。
刘干事走了以后,郑大胡子把工人们叫到一起,说:“今天场长说了,楞场那边要加强看管,咱们采伐队也得出人,晚上轮班巡逻。”
工人们都不说话。晚上巡逻,零下十几度,谁愿意干?
郑大胡子看了看王西川:“老王,你愿意不?”
王西川抬起头:“行。”
郑大胡子点点头,又看了看其他人:“还有谁?”
没人吭声。
“那就老王先干着。”
郑大胡子一挥手,“散了,进山。”
进了林子,今天的活儿比前几天更重。场里下了新任务,采伐队这个月要完成三百棵树的指标,完不成扣奖金。工人们都憋着一股劲,油锯声此起彼伏,一棵棵大树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