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西流此刻已消瘦的不成样子,摇摇晃晃的站不稳风一吹就会倒。
他机械着声音道“有人说想给我打个耳洞。”
陆顼拧起眉,表情难看,任凭是他这种变态都理解不了靳西流所表达的意思“那你他妈第二步又是在干嘛?!”
话音刚落,哪料靳西流却突然崩溃了。
他脱力般的跪伏在地,眼泪不受控的涌了出来“我……我记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了,我记不住他的脸记不住他的声音了……”
“陆顼,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我记不住了……”
陆顼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靳西流,一字一句都充斥着无法言说绝望。
“你……就这么爱他?”
靳西流还在哭,他陷入极度崩溃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陆顼扔掉两把手枪,扔的远远的。他蹲下身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眼泪“我问你这个问题干嘛,你太爱他了,每次一跟我们提起他,你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笑。”
“如果实在难以忘怀的话,你就抓他回来锁在身边陪着你。嗯?你舍不得我替你做。”
靳西流花了好大力气才听清楚陆顼说的话,他握起拳头狠的捶了几下地板“他若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杀了他。”
陆顼沉默了,他看着靳西流这幅样子,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原来靳西流对李行远的执念已经深到这个地步,不死不休。
由此他想到自己,那他呢?他和裴度难道就这么算了?由着那场不清不楚的分离,变成彼此的两不相欠?
不,不要。
他们之间还没结束,裴度出国了又能怎样?隔着山海,隔着时间,只要他裴度还活着,就永远欠他的,这辈子都别想轻易翻篇。
两个为情爱折磨的遍体凌伤的人就这样无声的陪伴了许久。
“靳西流,你给我活下去,给我好好活下去!!”
陆顼罕见的用这种祈求加命令的语气对靳西流说话,他边说边把靳西流往起拉。
“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等我,你等我出去解决件事情,我就回来。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呆着,听到没?!”
靳西流没说好与不好,他太痛苦了。
等夜幕彻底降临,陆顼开车送靳西流回家,第二天他就订了一张飞往澳洲的机票。
回到家后靳西流蜷缩在塌里,那只他养的小白狐似是察觉出主人的不对,平日最是调皮闹腾的它此刻却异常安静。它轻盈地跃上榻,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鼻子去蹭他的脸,只是寻了个最贴近靳西流心口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个毛球,静静地卧下。
靳西流费力的摘下手上的戒指,借着桌上那盏琉璃灯,戒指圈内一行刻字在光下显现长毋相忘。
长毋相忘我们永远都不要忘记对方。
他如同溺水者寻求最后一口空气般将戒指放到嘴边轻吻“对不起,但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诺言。”
二十一岁的靳西流,躯体化严重,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有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到最后,连泪也流不出来了……
那段日子,重度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如同无形的枷锁使得他一度陷入绝境,
可他从未想过死,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