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臣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现自己好像确实嗓门大,“可是……”
“可是什么?”
掌礼大臣的声音不大,但比刚才沉了一度,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讲道理。
“咱们这些人里头,就你资历最老,你说的话,分量不一样。”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点完之后,又用同一种节奏、摇了摇头,以示“我们不行,只有你行”
。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谁先开口,谁后接话,都定得清清楚楚。
耿直臣子看着面前这几个同僚,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诚恳,写满了信任,写满了一种“这件事非你不可”
的、毫无保留的托付。
“那……我说什么?”
几个老狐狸交换了一个眼神,掌礼大臣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他把羊皮纸塞进耿直臣子手里,动作很快。
“台词,你背一下,不要照念,要自然地、慷慨激昂地说出来。”
耿直臣子把羊皮纸展开,眯着眼看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旁边的几个人安静地等着。
耿直臣子看完了,他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又看了一遍,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被说服之间。
“这样写,陛下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
外交大臣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为君,我们为臣,臣子进言是本分,陛下高不高兴是陛下的事,你尽你的本分就行了。”
“就是。”
站在最边上的财务大臣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再说了,咱们是为了江山社稷,又不是为了私心,陛下就算一时不高兴,事后也会明白的。”
耿直臣子把羊皮纸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什么时候说?”
掌礼大臣伸出手,把他的领口整了整,“等我们吵得差不多了,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你站出来。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你说的话最有分量。”
吵到最激烈的时候?”
耿直臣子想了想,“那要是吵不到最激烈怎么办?”
外交大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放心,我们会控制节奏。”
耿直臣子又深呼吸了一次,把那张羊皮纸叠好,塞进袖子里,他的手在袖子里又攥了攥那张纸,确认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