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言以一种探讨的语气说道“比如,他对近期事件的遗忘度乎寻常,几乎是指数级衰退,甚至可以做到几分钟前刚说过的事情,他就能忘记。”
“然而,在某些非常特定的、看似无关联的刺激下——例如一个静止的、指针停在特定位置的钟表——又会引出极其短暂但明确的情绪波动和认知混乱。”
“这种‘选择性锚定’与‘普遍性遗忘’并存的模式,在经典的颞叶或海马体损伤案例中,似乎并不完全吻合,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并不是很清楚的知道卡明斯先生的具体受伤情况,导致判断出现错误。”
他在最后一句话用隐喻的方式,暗示自己可能说错,因为自己没有具体数据做参照物。
不过前面的术语描述的还是比较准确,描述地方也切入卡明斯的症状古怪。
这也多亏于他在主世界平日里没少看其他的书籍,各方各面都有一定了解。
而在凌瑾言说完时,奥卡恩的身体微微前倾,带回来的情绪是聚精会神。
他在认真听,专业领域的共鸣开始起作用,这是身为一名学者的本能,不过需要进一步深化,引导他思考病例本身的特殊性,而不是我的来意。
“更让我疑惑的是,”
凌瑾言微微颔,仿佛陷入思考,“这种记忆障碍,似乎呈现一种……‘结构化’,不像是单纯的受损,反倒像某种外部因素,在利用其固有的伤害为基础,进行精密的‘编程’。”
他小心翼翼引入一个略带现实但仍在心理学边缘游走的概念。
其实这部分是他临场挥,植入、编程等概率他最开始并不想说,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晓晴,对方提及的额叶替换课题。
因为那个想法太疯狂,凌瑾言至今还印象深刻,额叶在人体中负责控制身体与人格,而林晓晴就想将其使用生物芯片替换,从而将原人格粉碎,替换一个只会听从指令的傀儡进去。
而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生物芯片的课题技术,凌瑾言不清楚林晓晴对这两个课题的研究进度达到怎么样,但这给了他胡编乱造的基础。
只不过,林晓晴这两项理论凌瑾言听得头皮麻,希望她这辈子都别成功。
“胡说八道!”
莫里亚蒂医生本能地驳斥,但语气中斥责的成分少,更多的是学者对离奇假设的条件反射,“大脑是精密的器官,创伤就是创伤,哪有什么‘编程’!”
很好,他反驳了,这就意味着莫里亚蒂医生已经顺着我的话题开始走,「情绪专家」带回来的情绪证明,他的情绪中没有‘彻底否定’,而是‘学术争论’。
有机会,但现在需要一个更扎实的理论来撬动他。
“您说的对,教授,‘编程’这个词并不准确。”
凌瑾言从善如流,但立即接上,“但我最近阅读了一些来自东大陆的文献,其中有学者提出假说,我认为有一定道理。”
“强烈的、重复性的心理暗示,可能在特定类型的脑损伤患者身上,与受损的神经回路产生奇特的‘耦合效应’,从而固化某些非典型的认知模式,甚至创造出类似‘逻辑闭环’的记忆盲区。不知您是否关注过这方面的研究?”
凌瑾言不清楚东大陆是否有这种假说和理论,但主世界确实有,之所以说是东大陆,那是因为北大陆基本是冰川,存在几个国家,但权威性不高。
世界南边没有大陆,都是由大小不一的群岛组成,并且是罪犯、海盗等黑色产业链的乐园,有学者提出假说的可能太低。
而赛轮蒂亚就在西大陆,凌瑾言怕穿帮,所以选择国家数量也不算少的东大陆,而且东大陆有个大国地理位置,也刚好对应主世界的华国,所以四舍五入一下,说凌瑾言在东大陆看过,完全没毛病。
凌瑾言抛出一个真实存在但相对小众的学术观点,奥卡恩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在桌面轻敲。
「情绪专家」清晰感知到,奥卡恩的情绪从防御与排斥转变成被点醒的思索,和专业上的兴奋。
嗯,关键点到了,他可能在回忆当你病例中存在的疑点,均衡之都的医学展还没有和主世界那边等同,所以很多主世界那边已经解决的医学问题,在这边还存疑。
现在就需要给他一个台阶,毕竟对方好歹也是教授,如果被自己这个业余人士为难,多少会不高兴,到时候要是从偶然提出医学假设探讨变成挑战权威,那就麻烦了。
凌瑾言斟酌片刻,语气变的更加谦逊和富有探讨性“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所以想来看看那份档案,顺便请教一下您,卡明斯先生的病例如此独特,如果其背后真有我们尚未理解的神经心理机制,那无疑是医学上的一个宝贵样本。”
他推了推眼镜,稍作停顿,继而道“我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只是…如果从他的检查中,现任何无法用单纯创伤解释的痕迹,比如特殊的脑电波活动,或者对某些非语言的生理反应,或许可以为理解这类情况的案例打开一扇新的窗户。”
奇怪,我感觉扯着扯着好像扯到白教堂区惨案的方向去了,嗯,根据沃里克子爵私下提醒,这件事可能与霍姆斯子爵有关,而卡明斯百分百和霍姆斯子爵有关系。
这样看来,卡明斯该不会真和白教堂区惨案有关系吧,刚好白教堂区就在辛迪顿区旁边,而且商人聚会,北区差不多一半富商都去,卡明斯为什么没去,难道是忘了?
这个路线不能说的太绝对,不还有另外一半商人没去,总不能说另外一半的富商都有问题吧,而且我也不清楚那场聚会的入场条件是什么。
凌瑾言不再要求看档案,而是将诉求包装成了对科学未知的共同探寻。
奥卡恩盯着布莱克·莱顿褐色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真实意图和学术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