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陆云峰和唐仲谦就到了商、务部。
这么早过来,一是出于拜见领导需提前的礼貌,二是陆云峰被唐仲谦催得实在不好意思。
陆云峰不知道的是,唐仲谦其实一晚上没睡。
昨晚,从陆府回到位于京都核心政务区的涉外五星级酒店,唐仲谦躺在商务套房中,那张豪华的席梦思大床上,睡意全无。
他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唐氏集团在瑞国不公待遇的各种细节,明天见到周部长后,该如何举止、如何汇报,以及可能的各种结果,不断冒出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依旧没能合上眼。
他索性不睡了,起身做着会见前的准备。
摆在桌案上的案件卷宗,被他翻来覆去核对,每一份协议条文、每一页资产冻结回执、每一次申诉驳回记录,都确认无误。
他又叫来助理,在衣柜里挑选出一套深灰色订制西装和衬衫,拿去让酒店管家熨烫平整。
皮鞋被助理拿软布反复擦拭,鞋面光洁透亮能映出人影。
打理妥当后,他对着穿衣镜整理衣领,系紧领带,整套装束规整严谨。
助理看着他神情紧绷的模样,陪着小心,又不敢出声。
这哪里是执掌百亿商业集团的企业大亨,活脱脱一个即将奔赴考场作答的应届新人。
收拾停当的唐仲谦,看了看表,才七点刚过。
助理让酒店送来早餐,唐仲谦心不在焉地吃了点,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约定会面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陆云峰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云峰,你这边大概什么时候出?我好提前在酒店大门口等。”
听筒那头的陆云峰似乎正在吃早餐,咽下食物,又喝了口水,才稳稳地道:
“唐叔叔,不急。”
考虑到既然唐仲谦打过电话来,流露出的那份急切心情,陆云峰又改了主意:
“那好,我马上出,二十分钟左右就到酒店。到了我给您打电话。”
挂断通话,唐仲谦不想等陆云峰的电话。
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出客房,坐上电梯,径直站在酒店大门的迎宾廊下等。
晨间的京都,街道车流繁忙拥挤,来往行人步履匆匆。
他目光时不时望向马路路口,心神始终没法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陆云峰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子不是多豪华,一辆黑色轿车,看着跟普通公务车没什么区别。
但车牌让唐仲谦心里动了一下。
京a打头,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他记不住,但那个号段的牌子,辨识度极高。
但凡混迹京都政务圈层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这台车背后代表的层级分量。
车子停稳后,司机安魁星立刻下车,绕到后侧拉开车门。
陆云峰靠着拐杖支撑身体,缓缓从车内挪步落地。
他腿部的伤势还处在恢复阶段,行动节奏平缓,整体姿态却依旧挺拔从容。
看见廊下站姿笔挺的唐仲谦,陆云峰眼底浮出几分笑意:
“唐叔叔,您别紧张。周部长和家父私交颇深,待人处事素来随和,放轻松就好。”